第625章
事已至此，馬桂榮和王摘星婉拒了苗家的留飯，趁著天色未晚離開了苗溝村。
回去的車上，王摘星看著窗外飛逝的荒涼冬景，許久才輕聲問：“師父，那截手指...真的能代替蛇尾嗎？老仙家這就算...滿意了？”
馬桂榮疲憊地靠在椅背上，眼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手指？哪那麼容易。”她苦笑一下：“他們應該慶幸，咱家老仙是正道修行，而非得理不饒人。仙家要的，其實並不是那截骨頭，而是想讓苗啟東嚐嚐那斷骨離肉之痛，要他苗家世代銘記這教訓，也算是給玄孫後代一個交代。而百年香火，既是補償，也是枷鎖。畢竟修行之路何其漫長，而這點補償，不過是聊表歉意罷了。”
馬桂榮頓了頓，聲音裡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蒼涼：
“這世上，有些錯勉強能改，而有些孽，犯下了！終究是挽不回了，而是需要幾代人才能還得清。幹咱們這行的，能做的，就是在冤冤相報裡，給雙方找個平衡求個暫時的安寧罷了，往後...那就要看他們之間的心性和緣分了。”
白色的SUV車子顛簸著駛向城鎮，將苗溝村的恩怨與紅外上那嫋嫋升起的香菸留在身後。窗外，是北風呼嘯，彷彿夾雜著一聲若有若無的、悠遠蛇嘶，最終消散在天地之間。
師徒兩人剛回到馬仙堂，屁股還沒坐熱乎，馬仙堂的門被“哐當”一聲猛地推開，帶進一股子夜深的寒氣和殯儀館特有的、若有似無的消毒水與香燭混合的味道。葉以山幾乎是跌撞進來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得厲害，額頭上全是冷汗。
“馬...馬師傅！出事了！火葬場那頭出大事了！”葉以山扶著門框，氣都喘不勻：“殯儀館停屍間...今晚值班的是劉偉，巡查時發現‘炸鍋了’！”
馬桂榮剛端起的茶杯頓在了半空，鳳眸瞬間銳利起來，身上那點慵懶氣息頃刻褪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威嚴中帶著危險的氣息。而旁邊正準備擦拭法器的王摘星立刻放下手裡的活兒，站起身，神色緊張地看向來人：“什麼？！”
“慢點說，葉以山。”馬桂榮聲音不高，卻自帶一股讓人鎮定下來的力量，只不過仍然讓人覺得威嚴：“一起炸鍋的？都什麼狀態？衝了活人氣之後呢？你們怎麼脫身的？”
葉以山用力吸了幾口氣，努力壓住驚惶，伸出四根手指道：“動作僵硬，脖子...脖子能轉，眼珠子是死灰色的，直的！劉偉那孩子當時嚇得忘記規矩了，嗷的一嗓子喊出來，這一喊，陽氣就跟花灑似的，直接噴出去衝倒那幾個東西，結果...那些東西瞬間就炸了，一個個齜牙咧嘴撲向劉偉。幸虧今晚我剛好過來，給‘顧客’鋪經路過，也慶幸我常年在身上揹著一把桃木劍，還有打醮用的引魂幡！”
葉以山心有餘悸地說道：“我拿引魂幡在它們眼前晃了一下，阻了一瞬，桃木劍橫著格擋了一下，震得我手膀子現在都發麻！那根本就不是肉身，就跟刀槍不入似的，一身蠻力！我見勢頭不好，趕緊拉著劉偉連滾帶爬就往焚化爐那邊跑！”
“到了焚化爐工棚附近。”葉以山臉上露出極度後怕的表情：“它們追到離爐子還有十來米的地方，就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燙了一下似的，猛地剎住腳，然後...然後像是害怕，發出那種因為害怕而發洩的低吼聲，緊接著掉頭縮回停屍房那邊了，再沒追過來。但我感覺，它們不可能這麼消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