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3章
成瑤捧著那杯熱水，指尖卻依舊冰涼。她沉默了很久，馬仙堂裡只剩下檀香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馬桂榮也不催促，只是耐心地等著。
終於，成瑤猛地抬起頭，眼神里掙扎與恐懼交織，聲音微微發顫：
“馬師傅...我...我其實懷疑一個人。”她深吸了一口氣，彷彿說出這個名字需要耗盡所有勇氣，“是我男朋友...他最近，真的很奇怪，可我每當聽到奇怪的嘆息聲時，都會下意識的看一眼男友，而他就在我身邊熟睡。”
成瑤語速越來越快，像是要把壓抑已久的不安全部傾倒出來：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他一直都對我很好，很溫柔體貼。但是就從上個月開始，他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他總是在半夜突然醒來，坐在床邊發呆，嘴裡還唸唸有詞，說的都是一些我完全聽不懂的碎語，像是...像是在跟誰對話。我問他，他就說做了噩夢。”
“而且，他變得特別在意一些以前根本不在乎的小事。比如，以前堅決不讓我把鞋子頭朝著床放，說那樣不好，可現在他自己卻經常這樣做。還會偷偷在我枕頭底下塞一些奇怪的黃色符紙，被我發現了，他就說是保平安的，但眼神躲躲閃閃的。”
“最嚇人的是...”成瑤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有一次我半夜醒來，發現他根本沒睡，就站在黑暗裡，直勾勾地盯著我看！那眼神...冰冷冰冷的，根本不是他！我嚇得叫出聲，他才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又變回平時溫柔的樣子，我問他為什麼不睡覺，站在那裡，他也只是敷衍的告訴起來喝口水，還問我是不是做噩夢了...”
“還有，他手腕上突然多了一個奇怪的紋身，像是個黑色的、歪歪扭扭的符號，我問他在哪紋的，他支支吾吾說不上來，後來就總是用手錶擋著，還有，他身上總是有一股莫名的味道，說不上來是香，但味道很奇怪...”
“我總覺得...盯著我的那個影子...好像就是我的男朋友...可他又明明對我很好，白天都很正常...馬師傅，您說，他是不是...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纏上了？還是...還是他本身就有問題？”成瑤說到最後，幾乎泣不成聲，顯然這些事已經摺磨她很久了。
馬桂榮靜靜地聽完，眉頭越皺越緊。她之前就看出這姑娘身上纏的陰氣與熟識男子有關，卻沒想到竟是如此親密的關係，而且症狀如此詭異。意圖也絕非惡鬼纏身，倒更像是...‘人’身上本質出了問題。
“這件事有些詭異，可能性有很多，還是請老仙查查吧...”說罷，馬桂榮神情肅穆地請老仙落座。
這一次，香燃得異常緩慢，煙氣筆直如柱，馬仙堂內的氣氛比之前更加壓抑沉重。
附身於馬桂榮的老仙沉默良久，久到那成瑤和一旁的王摘星都感到有些不安時，半響！才終於開口。那聲音彷彿從極其遙遠的地方傳來，帶著一種近乎預言般的腔調，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劍眉畫皮終化燼，粗麻裹孽始成灰。痴骨猶系一生縷，枯骨已蝕九夜輝！”
話音落下，一股威壓如同潮水般驟然退去，馬桂榮身體微微一晃，猛地睜開眼睛，臉上帶著些許疲憊與更深的不解。
馬仙堂裡一片寂靜。
王摘星、還有一旁悄摸摸擦拭噬魂刀鞘的黑煞，都露出了不解的神情，這四句話語間，晦澀難懂，彷彿指向某個具體但又詭異的真相，卻又云遮霧繞。
“師父，這...”王摘星忍不住開口：“老仙家這話是什麼意思？劍眉畫皮？粗麻裹孽？這聽起來，倒不像是一般的衝撞。像聊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