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對！”徐雲飛目光銳利地看著李文傑：“偏執就像滾雪球，一開始只是個小疙瘩，但你不表達，又不說出來，再往後，就會越滾越大，最後就能把你整個人壓垮，推向深淵。而林海生，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如今做的那些事，天理難容，但追溯根源，何嘗不是從一次次的‘想不開’和‘鑽牛角尖’開始的呢？”
丹房裡忽然安靜下來，只有丹爐裡燃燒爐火在“噼啪”作響。李文傑將頭低著，看著碗裡晃動的酒液，表情似乎在掙扎。
徐雲飛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
“文傑，今天你沒來由的偏執，對著摘星喊打喊殺，你可知當時我們幾個人，為何會湊在一起練功？”
李文傑抬起頭，眼睛裡帶著一絲困惑，他當時只覺得刺眼，只覺得大家都在關注王摘星，似乎已經忽略了他。
“你真以為，我們是為了切磋武藝，精進功夫的？”徐雲飛輕輕搖頭：“你師姑本意是為了敲打摘星的，幫他疏導心中塊壘，怕摘星走上林海生的老路！我教他獨臂拳，是想告訴他，即使為師身體已經殘缺，但心志不可廢！而我們所有人，聚在一起，正是因為我們是一家人！是在相互支撐，也是在告訴彼此，無論多難，我們不是一個人！”
“你眼裡只看到了‘熱鬧’只看到了大家圍著王摘星轉悠，卻看不到這熱鬧底下，是我們每個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從這場劫難裡面努力的爬出來！咱們湊在一起，是因為咱們都互相需要彼此！需要這份‘熱鬧’來驅散心裡那股子寒氣！僅此而已...”
徐雲飛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同千鈞，砸在李文傑的心上。
“這麼久以來，你鑽在煉丹房裡，一次次炸爐，又一次次失敗，你以為我們不知道你的苦？你以為我們不想你能成功嗎？但我們更怕，怕你像今天的林海生一樣，被失敗和自責逼瘋！最終變得連你自己都認不出自己！”
“文傑啊，”徐雲飛的語氣帶上一絲難以掩飾的痛心道：“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還認得你自己嗎？那個雖然跳脫但重情重義偶爾會跟摘星斗嘴，但會心疼師父心疼師弟們的李文傑，去哪了啊？！”
“轟——！”這番話，如同醍醐灌頂，又如同驚雷般在李文傑識海里炸響，他渾身劇震，猛地抬起頭，看著徐雲飛那空蕩蕩的衣袖，又看著王摘星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再回想自己這半年來的瘋魔行為。
一股冰冷的恐懼和後怕瞬間淹沒李文傑！
他差點就變成了自己最痛恨的那種人？！因為偏執，而去鑽了牛角尖？
“師父...我...我...”李文傑張了張嘴，眼淚毫無徵兆地洶湧而出，這絕非是閒錢的瘋狂，是宣洩，是充滿了悔恨和茫然的宣洩。他同王摘星一樣，像個迷路已久終於找到方向的孩子，哭得渾身發抖。
王摘星默默遞過去一包紙巾。
徐雲飛長長舒了口氣，唯一的手臂輕輕放在李文傑顫抖的肩膀上：
“哭出來吧，孩子，哭出來就好了...知道怕，就還有救。往後的路還長，師父和你還有摘星，都會陪著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