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王摘星搖頭，平靜的聲音彷彿在說一件家常事，眼神變得深邃，開口說道：
“玉衡是不是林海生的人，我不清楚，但他的所作所為，和林海生有什麼區別？他親手害死了四個人，讓我們這支隊伍陷入了被動。如果不是玉衡，炎四他們現在還活著。如果不是玉衡，我們可能已經推進核心區了。”
“還有，如果他在，”蘇丙聲音低沉說道：“如果真的進入核心區，玉衡的存在會讓我們死更多人。”
在場所有人更加沉默了。
王摘星看向蘇丙，後者對他微微點頭示意！這種示意，並非上級對下屬給予的肯定，而是一位經歷過無數生死的中年男人，對做出艱難抉擇的王摘星給予平等下的認同。
“所以，不管玉衡出於什麼目的，”王摘星面色漸漸變冷，聲音裡帶著寒霜，說道：“不管玉衡是真善，還是偽善。那都不重要了，因為玉衡再也沒有機會拿我們中的任何一個當做擋箭牌了。”
王摘星站起身，眼眸掃過二十三個沉默者，開口說道：
“大家也許會認為我很殘忍、很冷血。也可以覺得我比玉衡更該死。但....”王摘星的聲音忽然帶著凌厲的銳氣拔高聲調道：
“如果今日他在，那麼明天死的，可能就是你們其中的一個。後天死的，可能就是我師父，我的同門師兄弟！”
“所以，我寧可揹著冷血殘忍的名聲，也不想看著你們因為所謂的正道‘仁慈’一個個倒下。”
夜風吹過廢墟，捲起腐臭和灰綠色的毒瘴，吹動王摘星沾滿血汙的上衣。
此刻仍然沒有人說一句話。
但他們看向王摘星的目光，從最初的隔閡、陌生、疏離，漸漸變成了認同和信任，那是一種無需言語的默契。
之前那個詢問玉衡去向的年輕小道士名叫寧致遠。他站起身來，走到王摘星面前。
寧致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重重地低下頭，對著王摘星抱拳行了一禮。
然後轉身，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就在寧致遠之後，所有人！無論是自家的呂祖觀，還是龍虎山正一教三人，就連其他門派包括蘇丙和剛清理完屍毒的孔安遊都站了起來，紛紛沉默著對王摘星，行了抱拳禮。
他們沉默並非無話可說。是這份沉默，要比任何認同的話語都要珍貴。
徐雲飛看著這一幕，獨臂在袖中微微顫抖。他想起當年那個混球王摘星的情景——那個第一次去道觀，險些把道觀大門用鞭炮炸了的小夥子，那個看誰不順眼都要遭到他一番折騰的混球小子，那個不管什麼事情，總會在第一時間化身最靠譜的混世魔王。
如今，那個臭小子，用“殘忍”的方式，保護著在場的二十三個人。
“我的徒弟。”徐雲飛輕聲說，不知是自豪，還是心疼王摘星！或許兩種都有吧。
小璃站在人群后，她看著王摘星的身影，眸光閃爍。她想起仙長說過的話：你的契主，他手上沾滿了血，但他絕非是為了自己，而是他在用這種方式，保護他身後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