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8章
噬魂刀身幽藍乍現，王摘星反手又是一刀，借重力下墜卻帶著千鈞之力，反向從另一隻高大活死人的天靈蓋直劈而下。
人與刀之勢如洶湧的滔天巨浪，勢不可擋。
“嘭——！”待王摘星落地時，活死人的身體從正中整齊地裂成兩半，好像兩扇腐朽的門板，朝著不同方向轟然倒地。
腐爛的內臟和黑紅色的血液，彷彿瀑布般潑灑一地，並散發著惡臭，在地面流淌，緩緩滲進那片早已被小璃鮮血浸透的泥土裡。
王摘星迴頭、轉身...
周圍那五十多隻活死人，在這一瞬間，竟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遲滯了一瞬。
那不是恐懼。畢竟活死人已經不知道什麼是恐懼。
而是王摘星手中的噬魂刀，速度太快，快到連它們本能都來不及反應，只嗅到一抹死亡將至的氣息。
這一刻，王摘星宛如一尊深淵之下的殺神，靜靜站在屍骸遍地的中心處，噬魂刀尖垂下，血珠順著刀刃“嘀嗒！嘀嗒！”滑落。
王摘星呼吸平穩，眼神冰冷且空洞，他看著剩下那些無知無覺、依舊盲目湧來的活死人，可那心臟已經千瘡百孔，忽然覺得很空，空得彷彿能聽見靈魂的呼嘯。
可手中的噬魂刀又很熱，似乎是在灼燒著他，灼燒著他那載滿所有痛苦與仇恨的大腦。
他想哭，可一滴淚都沒有。因為所有的眼淚，都在殺戮中，幻化成了刃口上，那令人膽寒的幽光。
緩緩提起噬魂刀，王摘星的動作像是在提起他這糟糕卻又幸運的人生。
沒人能數清他究竟出了多少刀。噬魂刀在空氣中瘋狂地編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銀色死亡之網，每一刀都帶著震耳欲聾的風雷聲，每一刀落下都如同死神的宣判，無情地收割著活死人。
他已然不是在戰鬥，而是在不顧一切地傾瀉。是把那些在過往日子裡，所有不敢哭出來的悲痛、不敢喊出來的憤怒、不敢恨出來的怨懟，一刀一刀，狠狠砍進這些早已喪失人性的東西身體裡。
最後一個活死人轟然倒下時，他的刀尖無力地抵著地面，勉強支撐著微微顫抖的身體。
周圍終於安靜了下來。只有他自己那沉重的喘息聲，和噬魂刀上血珠滾落地面的“滴答”聲，在這片死寂中迴盪。
他慢慢地轉過身，拖著彷彿灌了鉛般沉重的雙腿，一步一步走到小璃消失的地方。緩緩蹲下，輕輕地把那把沾滿黑血的噬魂刀放在一旁，放刀的手很輕，輕得像在一個剛出生的嬰兒身邊，生怕一個不小心，動作太大，會把小璃最後的氣息攪散。
“你看，”王摘星的聲音沙啞得像聲帶被砂紙反覆打磨過，可他彷彿有許多話沒能跟小璃說：
“摘星哥厲害吧？其實我能打過它們的。”毒瘴瀰漫在夜空中，原本看不清星空的天際，一顆距離他們最近的星星忽然閃爍了一下，彷彿是小璃在回應著他。
可眨眼睛間，那顆回應他的星星，如幾分鐘前的小璃一樣，耀眼的光芒宣告著她的生命已然結束，最終，天際盡頭不再有那麼一顆屬於小璃的星星為他閃爍。這意味著，那個與王摘星有過一段仙緣的白狐，在凡間的生命，從此消逝無蹤。
眼淚終於奪眶，彷彿在說——
抱歉。
可惜，沒能好好說再見。
淚水混著血汙，順著臉頰兩側滑落，一滴！兩滴！三滴！滴滴無聲地砸在小璃消失的地面上。
王摘星哭得無聲無息，就好像剛才毛骨悚然的那場殺戮，跟他毫無關係一樣。
沉默！也只是讓表面平靜，可內心，卻翻江倒海般的悲痛欲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