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6章
封雲修在堆放零件的地方，用一塊撿來的石頭，左手握著短刃，一下一下地磨著刀刃。
玄清坐在一旁，眼神望向遠方，那裡是耶冉山的方向，是他道門的方向，只不過，那個方向跟他此刻的心，是一樣灰濛濛的。
他們都在等王摘星的決定。
開啟車門，王摘星跳了上去，在後排深吸一口氣說道：“等會兒，我去引活死人。你們留在這裡，聽到爆炸聲，也別出去，聽到槍響立刻過來。”沒人說話。王摘星看著他們，等了幾秒，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放心，我不會死。小璃還在等我給她報仇。”
徐雲飛睜開眼睛，看著自己的徒弟，良久，點了點頭：“去吧。”
王摘星轉身跳下車廂，腳步聲越來越遠。天邊露出一線灰白，很快就要亮了。
廢棄汽修廠的鐵門被推開時，發出生鏽的“滋嘎”聲。在死寂的葩甘鎮中顯得格外刺耳，但無人慌張。
因為他們早就確認過，這片區域暫時是空的。陽光從毒瘴的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滿是油汙的地面上投出一灰綠色的光柱。
那些光柱照在廢棄汽修廠，照在鏽蝕的車輛上，照在牆上一張褪了色的機油廣告畫上。
空氣裡瀰漫著鐵鏽、柴油、橡膠和皮革的氣味，可比起外面那群不斷散發的屍臭，這裡的空氣已經算是好聞的了。
王摘星第一個走進去，噬魂刀掛在腰間，隨著他的步伐輕輕晃動。他的眼睛掃過每一輛車，每一堆雜物，每一個可能藏著什麼東西的角落。
不知是小璃的死，還是噬魂刀再現的原因，他就像突然換了一個人——
變得沉默，變得更瘋狂，也變得更快了。
他快到讓人幾乎看不清：走路快，轉身快，做決定更快，快到其他人都覺得他像是被怨鬼纏身了一樣。
徐雲飛扶著蘇丙，慢慢挪到一輛重型卡車的後廂邊。蘇丙的腿傷已經惡化到幾乎不能沾地，但他咬著牙一聲不吭，只是臉色白得像紙。
“你慢點。”徐雲飛把他扶到車後廂的角落裡，讓他靠著輪胎坐好。
蘇丙喘了口氣，抬頭看著這位斷了一條胳膊的老道士，忽然笑了：“徐道長，你說咱們這把年紀了，還跟著這群小年輕玩命，是不是有點傻？”
徐雲飛在他旁邊坐下，獨臂撐著膝蓋，也笑了：“傻不傻的，都跟了這麼遠了，現在說這個晚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不再說話。只是靠著車廂，看著不遠處那幾個年輕人的身影——玄清和李文傑在大型車輛間穿行，檢查每一輛還能不能動，封雲修用獨臂幫忙清理路上的雜物，而王摘星，那個身影快得像一陣風，在汽修廠的各個角落進進出出，每次出現手裡都多出點什麼。
“這小子，”蘇丙看著那道幾乎要留下殘影的身影，聲音低了下去，“自從小璃走了之後，就沒見他停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