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3章
王摘星轉頭,看到汽修廠門口站著一個人。那個人瘦得脫了相,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衣服上全是泥濘和血跡,但他站在那裡的樣子,像是把整個葩甘鎮的陽光都帶進來了。他身後還站著很多人——穿道袍的,穿作戰服的,扛著箱子的,端著槍的。他們站在那裡,像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
“師父!”張明哲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
倉庫區邊緣的一片空地上,幾個人正靠著牆,大口喘著氣。他們的衣服被撕成碎片,渾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活死人的。他們腳下堆滿了彈殼,四周散落著被炸碎的活死人殘骸。他們的人很少——比張明哲預想的少得多。
他的目光掃過每一張臉。
徐雲飛,獨臂撐著牆,站都站不穩,但還活著。
李文傑,眼鏡已經徹底沒救了,滿臉是血,正低頭包紮。
封雲修,一條袖子空蕩蕩的,靠在牆上閉著眼。
蘇丙,腿上仍然纏著繃帶,血還在往外滲,但他在笑。
玄清渾身是血,正扶著牆喘氣,卻還要浪費點力氣告訴王摘星這個好訊息。
然後他看到了王摘星。那個傢伙靠在一塊碎了一半的水泥板後面,手裡還握著那把噬魂刀,刀身上的紋路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幽暗的光。他的臉上全是血和灰,看不出原本的樣子,但他的眼睛是睜著的,在看著張明哲。
張明哲站在河道拐角處,他看到了徐雲飛,看到了蘇丙,看到了王摘星,看到了李文傑,看到了封雲修和玄清。
看著那幾張他拼了命也要找到的臉,眼淚無聲無息地流了下來。
然後他看到了封雲修那條空蕩蕩的袖子。
已經快到透支邊緣的張明哲,身體晃了晃,幾乎站不穩,隨後他開始渾身發抖。
眼淚鼻涕嘩啦啦地就下來了,流得滿臉都是,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堵死了。
“...雲修師兄!”張明哲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道:“你的手...”
封雲修笑了笑,用僅剩的手拍了拍那條空袖子樂觀的說道:
“沒事,正好徐道長湊一對兒了。”
徐雲飛在旁邊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
“誰稀罕跟你湊一對兒。一邊涼快去!”
封雲修嘿嘿一笑,還想說什麼,就看到人群裡走出來一個人。那人大步流星地走到他面前,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道袍,腰板挺得筆直,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就那麼直直地盯著他。封雲修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二...二師父...”
那人抬手就是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抽在封雲修後腦勺上。
“你他媽還知道有個二師父?”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封雲修耳朵裡,“讓你下山歷練,你給我歷練成獨臂楊過了?啊?你當你二師父是開中醫理療館的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