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6章
那個把封雲修揍了一頓的二師父，不知道叫什麼道號，大家都叫他“老瘋子”。他用的是一把短斧，不是道家的法器，就是普通的劈柴的斧頭，也不知道他從哪兒順來的。
只見老瘋子他提著斧子，在屍堆裡走來走去，看到還在動的，一斧子下去，乾淨利落。砍了十幾只之後，他走到封雲修面前，看了一眼那條空袖子，又看了一眼封雲修臉上的淚痕，什麼都沒說，任性的轉身，繼續砍著沒死透的活死人。
蘇丙拄著柺杖，單腳站在原地，看著那些年輕人的背影。他的腿傷還沒好，暫時不能跟其他人參與戰鬥，但他還是站在那裡，不肯進去。
徐雲飛站在他旁邊，獨臂負在身後，看著自己的三個徒弟們在那片屍山血海裡穿行。
“老蘇頭..”徐雲飛忽然開口，而且還是一句調侃道：“你說咱們這把年紀了，還看這種場面，是不是該收點什麼費用？”
蘇丙愣了一下，然後笑道：“收什麼費？這種場面誰想看？”
徐雲飛也笑了。兩個人就那樣站著，看著那群年輕人把最後幾隻還在掙扎的活死人清理乾淨。
陽光從葩甘鎮廢墟毒瘴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屍橫遍野的殘肢上，照在那些屍血匯成的溪流上，照在那些疲憊不堪卻仍在堅持、渾身浴血的年輕人身上。
那畫面既慘烈，又血腥得像是地獄，可那些年輕人，卻是從地獄裡硬生生殺出一條血與淚的路，他們還在動，還能呼吸，還能繼續活下去。
當最後一隻活死人倒下的時候，王摘星把噬魂刀插回腰間，轉身往回走。他的作戰靴踩在屍血裡，每一步都發出“吧唧吧唧”的聲音，他走過的地方，留下一個個血紅的腳印。走到徐雲飛身前，看著師父和蘇丙，看著同伴們。
“還剩多少？”還未褪去殺意的王摘星，語氣裡仍帶著冷意。
李文傑從後面走過來，推了推奄奄一息的眼鏡道：
“清點過了，加上張明哲帶來的人，一共二十七人。能打的還有二十四個。”
蘇丙在一旁，臉色略微尷尬了一瞬...
王摘星點點頭。他看著那片已經被屍堆堵死的開闊地，看著那兩臺已經跟活死人一同下地獄的收割機，看著那條已經比上吊繩還鬆垮的鋼絲，然後看向更深處的方向....
那裡是毒瘴籠罩最濃郁的地方，是隱藏在黑暗中的核心區域。
“走。”一聲令下，無人詢問去哪。
因為他們都知道。前方的路，是要用鮮血來鋪墊的。
二十七個人踩著屍血穿過那片開闊地，身後是那兩臺還在冒黑煙的收割機，身前是葩甘鎮深處。
越往裡走，毒瘴越濃，濃到幾乎凝成雨水，像一層灰白色的紗幕掛在眼前，把遠處的景象遮得朦朦朧朧。
腳下的路從碎石變成了瀝青，但瀝青似乎被什麼東西腐蝕得坑坑窪窪，踩上去軟塌塌的，像是踩在什麼軟爛的東西上。
空氣裡的味道變了，不再是單純的腐爛屍體的臭味兒，還混著一些刺鼻的化學制劑氣味，像是強酸，又像是某種被長期封存的腐敗物終於見了天日。
“前面有東西。”走在最前面的李文傑停下來，推了推眼鏡，那副戰損版眼鏡已經快散架了，他用膠布纏了好幾圈，勉強掛在臉上。
所有人都看到了。毒瘴在那片區域忽然變的稀薄，像是被一股莫名的邪風驅散了一樣，露出裡面真正的面貌。
一座建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