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8章
他斷斷續續地指令，是張明哲在礦坑中唯一的指引，如同黑暗中一道星光，為他支撐著前行的道路。
當第一縷陽光照在二人的臉上，被陽光刺痛眼睛的張明哲緊閉雙眼，定了定神，他幾乎不敢相信。
待適應了陽光後，張明哲終於看到了色彩，那是耶蘭山裡的光。
雖然參天大樹將陽光遮擋得稀薄，四周仍存在一些蒼白的毒瘴，那這已經是幾天以來，看到的唯一充滿生機的景象。
揹著龍十一，張明哲一步一步地走出礦道，走進眼前這片被少量毒瘴浸染晨霧的原始森林中。
晨霧瀰漫似輕紗，給腳下這片森林增添了幾分神秘之氣。
張明哲無暇欣賞這美景，他心中只有一個信念：
帶龍十一活下去。
龍十一在進入耶冉山不久，便徹底清醒。
雖然身體還是虛弱，四肢也不聽使喚，但他的意識總算是回來了。
他趴在張明哲背上，看著這個平時只會抱著平板電腦敲程式碼的技術宅，此刻像一頭倔強大黑驢一樣，揹著自己穿行在密林之間，鐵漢的他，不知不覺，淚水滑落。
他知道，張明哲揹著他，已經筋疲力盡，只是吊著執念一直像個機器人般趕路。
“往東。”龍十一聲音沙啞地說道，僅僅兩個字，像是從乾澀的喉嚨裡擠出來似的，“往東走，穿過這片山區，那邊有一條邊境運輸的公路，沿著路走，就是國道。”
龍十一在他背上指揮著。
根據經驗避開那片毒蟲聚集的沼澤，繞過那條有野獸腳印的溪谷，別碰那些顏色鮮豔的蘑菇，那汁液能腐蝕皮膚。
張明哲咬著牙不語，但都一一照做，在密林中艱難地穿行。
他像個聽話的木偶。
龍十一指哪兒，他就往那邊走，龍十一說停下他就停下。
張明哲感覺，此刻的腿已經不屬於自己了，只是在機械地運動，他的腰已經麻木了，感覺不到龍十一的重量。眼睛也已經被汗水糊住，看不清前方的路，但他仍在走，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東邊前行。
就在日落前夕，張明哲揹著龍十一，終於走出了耶冉山。
一條坑坑窪窪的土路出現在面前，路的盡頭，隱約能看見國道的輪廓。
張明哲揹著龍十一站在路邊，像一棵被風吹彎了腰卻始終沒有折斷的樹。
嘴唇早已乾裂出血，眼眶也已經深陷，顴骨高高地凸出來。
原本一百七十斤的壯小夥，此刻瘦得只剩皮包骨，彷彿一陣稍微大一些的風，便能將他吹倒。
一輛運貨的皮卡車正從遠處駛來。張明哲站在路中間，拼命地揮手，那揮動的手臂彷彿是在黑暗中掙扎的求救訊號。
司機是個四五十歲的本地中年男子，當看到這兩個渾身沾滿血汙、狼狽不堪的人，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將車停了下來。
張明哲把龍十一安置在後座，自己鑽進副駕駛，用最後一絲力氣說了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