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0章
他就像一個不知疲倦的機器人，正在為同伴、師父、兄弟的生命而戰鬥。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派出所的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燈光照在張明哲疲憊的臉上，將他那凸起的顴骨映得格外清晰。
張明哲靠在椅背上，手裡握著手機，他眼睛半睜半閉，卻始終沒有進入深度睡眠。因為他在等，等電話那頭傳來支援已經出發的訊息。
王摘星和徐雲飛他們還活著，所有人都要平安回來。
這是張明哲心中一直堅持到現在的信念，也支撐著他在漫長的黑夜裡堅守的執念。
而那包王摘星偷偷塞給他的清毒丹，被龍十一用掉了大半。
剩下的幾粒，被張明哲仔細地包好，塞進了最貼身的胸口的口袋裡，那是王摘星給他的希望，也是他臨走時，曾對王摘星許下，會帶著支援歸來的承諾，他要帶著這份希望，重新返回那個煉獄，去陪著他的家人。
從離開至今，已經是第兩天了，對於尋常人而言，不過是日曆上翻過兩頁，平淡得如俯仰之間。
然而，這對張明哲來說，兩天的時間卻像是度過了整整一個世紀，這也是他此生最為煎熬的四十八個小時。
當匆匆趕到這個邊境小鎮的道協人員看到眼前之人就是登記在冊的呂祖觀人員時他們簡直不敢相信那是檔案表中那張一寸照片裡，意氣風發的年輕男子。
因為張明哲現狀已經瘦得脫了相。原本一臉貴氣的陽光面容，此刻顴骨高高聳起，眼窩深陷得猶如兩個黑洞，透著無盡的疲憊與經歷生死後的滄桑。
還有他那嘴唇乾裂得厲害，已經滲出血絲，裂口處凝結著黑紅色的痂，顯得格外狼狽。
頭髮也像個鳥窩般雜亂無章，髮絲上沾滿了灰塵與乾涸的血跡，已分辨不出究竟是他自己的還是那些怪物的。
最為駭人的，當屬他那雙佈滿了血絲的眼球，紅得好似發了瘋的兔子，可眼神卻亮得驚人。
那是他經歷了一天兩夜未曾閤眼，全憑一股頑強意志苦苦支撐才有的光亮，帶著不顧一切的決然。
張明哲身上的衣服還是眾人在防空洞的時候的那套，如今早已辨不出原本的顏色。
上面沾滿了泥汙、血跡、汗漬，還有一些難以說出來的汙漬，散發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臭魚爛蝦的味道。
還有他的袖子，不知何時刮掉了一截，露出他那瘦得皮包骨的手臂。而他的右手，始終緊緊抱著個平板電腦，彷彿那是他此生唯一的依靠。
“你是張明哲？”道協領隊之人“江月白”，他愣了好幾秒，眼中滿是震驚與心疼，遲疑地開口問道：“你...你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人呢？”張明哲沙啞著嗓子，聲音猶如砂紙在石頭上反覆摩擦般乾澀粗糲，問道：“一共有多少？”
“來了十二個，都是西南部道協裡的好手。”江月白趕忙回答。
“物資呢？帶了嗎？”張明哲追問道。
“帶了，按照你的要求，符籙、丹藥、法器，都已準備齊全。”江月白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