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9章
推門的瞬間,她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
病床上躺著一個從頭到腳纏滿繃帶的人,好似一個木乃伊。他臉上只留出一條足夠看清事物的縫隙。
他嘴唇乾裂起皮,透著一片慘白,脖頸上佈滿青紫色淤痕,深淺交錯,似乎是被人狠狠掐過。
一隻手露在被子外面,虎口位置血肉模糊,已經凝固的血也奔著癒合而結痂著。而虎口下的掌心處,還有條深深的勒痕,那是王摘星當初撕下衣襟,把噬魂刀牢牢綁在手上留下的印記。
蘇蘇的身子猛地一晃,伸手扶住牆壁,慢慢順著牆根滑坐在地上。嘴唇止不住的顫抖,眼淚奪眶而出,她死死咬著唇,卻不敢哭出聲,就這麼定定看著床上那人,看著那張面目全非的臉,看著那隻傷痕累累的手。
蘇蘇忽然想起他出發那天,站在門口回頭望她,笑得一臉輕鬆,彷彿只是隨口一句:放心,我很快就回來。
如今人是回來了,卻重傷躺在病床上,渾身是傷,像一具被拆散筋骨又勉強拼湊起來的木偶。
蘇蘇心裡憋著一肚子氣,她想要罵他太過逞強,罵他不知愛惜自己,罵他狠心讓她擔驚受怕。
可話到了嘴邊,卻連個音兒都發不出來。
蘇蘇心裡清楚,就算重來一次,王摘星依舊會義無反顧趕往東南方向,依舊會衝在最前面,依舊會拼上性命護住所有人,依舊會把自己弄得滿身傷痕。
因為蘇蘇瞭解。瞭解他本就是這樣的熱血性子,而自己偏偏,在不知不覺中,就是愛上了這樣的他。
蘇蘇強撐著從地上站起身,走到床邊輕輕坐下。
伸出手,小心翼翼握住王摘星那隻冰涼的手,虎口處深深的勒痕硌在蘇蘇的掌心,彷彿硌的是蘇蘇的心臟,讓心口一陣陣發疼。
低下頭,蘇蘇把臉輕輕埋進他的手心,眼淚止不住地滾落著。
接下來的三天,蘇蘇幾乎沒怎麼合過眼。
就像當初王摘星照顧她一樣,這次換成了她守著他!
日夜守在病床前,幫他換藥、清理傷口、用棉棒沾著溫水潤著王摘星乾裂的嘴唇。
在給王摘星擦洗傷口時,蘇蘇發現有的傷口已經慢慢結痂,有的還在隱隱滲血。可每次換藥她都心疼得掉淚,手上動作卻穩得很,輕手輕腳,生怕稍一用力就弄疼他。
她不敢睡,生怕自己一閉眼,他突然醒過來,身邊連個照應的人都沒有。
直到第三天,連日照顧和守候,蘇蘇實在撐不住了,但她還是小心翼翼地趴在病床邊,依舊緊緊握著王摘星的手,迷迷糊糊間,沉沉睡了過去。
就在這時,掌心忽然傳來一絲輕微的動靜。
常年外出任務,蘇蘇無感極其敏銳,她手中的力道絕對不是病人那無意識的神經抽動。而是實實在在、帶著微弱力道的回握....
三天。前後之間。
兩地之隔。
卻藏著兩顆早已貼在一起的心臟。
王摘星被蘇蘇扶起,靠在枕頭上。
他看著蘇蘇紅著眼眶坐在床邊,手裡還端著一碗白米粥。王摘星看著瘦了很多的蘇蘇。她眼睛下面青黑一片,頭髮也有點亂亂的!
。梳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