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4章
所有人看著他眼睛裡那團從認識第一天起就一直在燒的火滅了。他們都以為王摘星在自責，在用這種方式來懲罰他自己。
王摘星只有偶爾，在沒有人注意的時候，他會望向窗外，望向東方。那裡是臨江市呂祖觀的方向！他的目光會停在那裡很久，久到張明哲以為他睜著眼睛睡著了。
然後他眨一下眼睛，轉過頭。
繼續著——閉眼、躺著、吃飯、睡覺。
所有人都知道他知道。但所有人都在假裝不知道他知道。
這是一種奇怪的默契。
我不說，他不問，大家都裝作一切不知情，好像這樣，那些藏在心底的酸澀就不會湧出來，就不會把他們淹沒。
夜裡，王摘星有時候會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盯著那些被月光切出來的光條，一動不動。
張明哲在隔壁床上聽著王摘星的呼吸節奏，那呼吸節奏太平穩，穩到像一個被設定好的機器人。
他知道王摘星醒著，知道王摘星在想事情，在想一件只有他自己才能辦到的事，只有他自己能想清楚的事。
一週的時間不長也不短。
但這點時間足夠小傷口拆線和結痂，也足夠一個人在病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無數遍以後該怎麼辦。
李文傑後背的線拆了。
護士拆線的時候李文傑趴在病床上，衣服撩到肩胛，露出那道從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部的傷口。
新生粉紅色的肉是凸起來的，但縫合線痕卻讓這條傷口顯得像一條蜈蚣趴在他的背上。
李文傑沒有表情。直到護士說“好了，可以起來了”的時候，他才慢慢坐起來，把衣服拉下去並扣好釦子，拄著柺杖走出去。他不放心王摘星，所以他要去找師弟。
推開303的病房門，李文傑進去後發現王摘星不在，他看著張明哲問道：“摘星呢？”
“他說去一趟樓下。具體沒說去哪裡！”
李文傑點點頭，以為王摘星去看徐雲飛，就回去了。
而另一邊，王摘星站在臨時指揮部會議樓的走廊，這裡比他們那三樓安靜許多，只有偶爾幾名護士來換藥時，推著車經過。
王摘星來到同樣在三樓的蘇丙病房門口，敲了敲門，在聽到裡面的人說“進來”後，才推門走了進去。
蘇丙靠在床上，被子蓋到腰，腿上的石膏還沒有拆被繩牽高高地吊在架上。他比以前瘦了很多，原本臉上沒什麼皺紋，但現在卻因為突然暴瘦，褶子顯著更深，眼袋也重了，在看到王摘星進來，那雙打著瞌睡的眼睛亮了一瞬。
“來了？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