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6章
而被徐雲飛指點過的江月白，從帕甘鎮活著出來後，他的頭髮全白了，是一夜之間白了頭。他的衣服上還有乾涸的血跡，不知自己的還是屍群的。
江月白的手裡握著那個已經不剩多少毛的拂塵，很短。他跟蘇丙透過電話後，蘇丙按照江月白的要求，讓人送來一箱法器。
隨後，江月白便帶著道協僅剩的那個女道士從走廊的另一頭走過來，腳步很輕，手裡捧著一盞銅燈。
燈芯燃著，燈中的火焰是綠色的，不大，卻在昏暗的走廊盡頭顯得格外亮。
女道士把燈放在手術室門口的地上，退後三步，盤膝坐下，閉上眼，嘴唇翕動。
二人分別在走廊的兩邊，隔著一扇緊閉的門，一個站著，一個坐著，一個唸咒，一個搖鈴。還是那個銅鈴，很小，攥在女道士的左手掌心裡，每搖一下，發出清脆的響。那聲音在走廊裡迴盪，像是在等什麼東西在回應。
那盞銅燈的綠色火焰一直燃著。
沒有人問他們在做什麼。那些人只是看著二人，看著那盞燈，和身後正在手術中的門縫下面透出來的白光。
蘇丙的目光從窗外收回停住，他端起床頭櫃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徐道長進手術室的時候，魂魄差點離體。”蘇丙的聲音平靜，彷彿是在唸一份報告一樣，一口水喝下，他抿了抿嘴繼續說道：
“主刀鄭醫生三次電擊，徐道長的心跳恢復了，但魂魄還是往外飄著。後來是江道長和那個女道士，一個用搖鈴將徐道長魂魄往回引，一個用鎖魂燈將徐道長魂魄摁住，兩個人配合，才沒讓徐道長的魂魄繼續飄蕩。後來.....”他又停了一下，放下水杯。
“好在江道長和那位女道長施法及時，因為牛頭馬面過。”
王摘星的嘴角和眉頭同時抽搐了一下。
蘇丙繼續說道：
“因為走廊裡有微子監控，而且也拍到了。兩團黑霧從地上湧起來，在手術室門口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看那盞銅燈。
江道長沒有收燈，也沒有躲，就那麼站在那裡，女道長還在搖鈴。那兩團黑霧待了片刻，像是在交頭接耳，又好像是說了什麼，然後地面裂開一道縫，它們又鑽了回去。”
蘇丙看著王摘星，聲音裡能明顯聽出他其實是好奇的。
“那兩位是自己走的。不是因為那盞燈，也不是因為招魂鈴，好像是因為別的什麼東西。”
“後來江道長跟我說，當時牛頭馬面在交頭接耳的時候，說的是‘這個人，動不得’。”
王摘星面無表情問道：
“接著說。”
“後來徐道長被推出來了，卻仍是在昏迷，接著被轉到了無菌病房。江道長說，徐道長的命暫時保住了，但魂魄受過沖擊，什麼時候能醒，他也不知道。”蘇丙頓了頓，“江道長還說，那盞銅燈不能滅，要是滅了，徐道長的魂魄就再也回不來了。”
那盞青燈從葩甘鎮一路帶回來，從臨時指揮部帶到這個醫院，從手術室門口帶到無菌病房的床頭。最初的三天，那個女道長一直和護士守在病房裡，燈在她旁邊燃著。
她困了就趴在桌子上眯一會兒，餓了就啃兩口饅頭，三天三夜沒有離開過那盞銅燈。後來，道協那邊又派來三人，說要替她，可她不讓，說這盞銅燈已經認人了，要是換個人守著，燈芯火就會不穩。
王摘星坐在椅子上，聽完這些，沉默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