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9章
王摘星轉頭看向張明哲。
對方沒有否認，雙手依舊扶著方向盤，嘴角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你監視我！說，什麼時候發現的？”王摘星話語中看似在生氣，但表情給出了他只是裝作生氣的答案。
“那天晚上，你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的。我故意裝著打呼嚕熟睡，其實一直都在留意你。”
張明哲輕聲說道：“你從葩甘鎮回來瘦了一大圈，大半夜舉著手機翻來翻去，看著都累，從那天起，你能吃能睡了，大機率是在為今天獨自一人去龍虎山而做準備。後來！第二天我就順手查了你的手機瀏覽記錄。”
王摘星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默默閉上了。他倒是沒忘，張明哲是搞技術出身的，能憑一臺平板破解訊號干擾，也能在雜亂網路裡追蹤幾百公里外的無人機。
自己這點淺顯的手機瀏覽痕跡，在他眼裡，和把“我要去龍虎山”寫在臉上沒什麼區別，根本藏不住。
“然後呢？”
“然後我就把這幾天凌晨的機票，全都提前訂好了。”張明哲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道：
“你訂哪一班，我就跟著訂哪一班，白天再手動退票。折騰下來扣了不少退票費，等回頭蘇大姐問起來...”他終於側過頭，掃了王摘星一眼道：“這錢你得報銷。”
路燈光影映得王摘星臉上明暗交錯。他看著開車的張明哲，心裡攢了一肚子話：
這人要長大也是快，經歷了幾天幾夜都趕路，待到再次返回葩甘鎮，明著就已經變了。但是機票都事都，他就不怕我臨時改簽？怎麼能這麼篤定我一定會選這趟航班？
可千言萬語全都堵在喉嚨裡，一句也說不出口。王摘星沒有致歉或是道歉。他抬手輕輕捶了一下張明哲的肩膀，力道不重，聲響卻很清晰。
張明哲被捶得身子一晃，方向盤都差點握不穩，連忙出聲說道：“星哥你別鬧，我在開車呢！”
王摘星難得低低笑出了聲，音量不大，卻真切地驅散了車廂裡的沉悶。後排的李文傑靜靜看著兩人打鬧，沒有插話，嘴角始終掛著淺淺的笑意。
車子駛入高速路，路邊的路燈漸漸稀疏，窗外的夜色徹底沉了下來，漆黑一片，唯有車燈照亮前方短短一截路面。
張明哲把車速提到一百二，發動機的轟鳴愈發響亮，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一路狂奔。
王摘星往後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雙眼。
“張明哲。”
“嗯。”
“你怎麼猜到，我會選半夜偷偷走？”
張明哲沒有立刻應答。他穩穩握著方向盤，望著車燈下不斷向前延伸的黑色路面，沉默了許久，久到王摘星以為他不會回答時，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比剛才低沉了些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