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9章
他們不是不想開,是壓根沒有人能開。會煉丹的,整個龍虎山只剩張天師一人,他閉關後,剩下的那些年輕弟子,哪怕是外門弟子,也沒人能開。
讓他們背經書也好,練劍法也罷,就是畫一些稍難的符籙也是手到擒來。唯獨煉丹這活,沒一個成器的。不是說他們不努力,而是這條路太苦。
只要開爐,一爐丹藥少則幾天,多則上月,還要守在丹房不能離開,火候差一分就是廢品,藥引多一釐就是毒藥,要是遇到心大的弟子,引子加多或是忘加了多少,那後果直接炸爐。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現在的年輕人,誰還吃得了這個苦?
吳喬簡見過太多所謂的煉丹奇才,興沖沖地踏進了丹房,灰頭土臉地出來,從此再也不提煉丹二字。他們寧願去學那些花裡胡哨的符籙,寧願去練那些威風八面的劍法,寧願在手機螢幕上劃來劃去,也不願意在一爐火上守三天三夜。
是這世道變了,什麼紙醉金迷,什麼燈紅酒綠,那些年輕人早就被世俗的汙穢之事濁了慧眼,斷了靈根。他們不知道煉丹是什麼,也不知道那一顆小小的丹藥背後是多少個日夜的枯坐,更不知道那爐膛裡的火煉的不是藥,是人心。
所以當王摘星說出“三七分”的時候,吳喬簡心裡那根弦,被狠狠地撥了一下。
三七分成。龍虎山拿七成,他們只要三成。
三成是什麼概念?他們出人、力,技術,龍虎山只需要出材料、出場地、出那些早已經落得比鞋底子還厚灰塵堆成山的藥材裡。煉出來的丹藥,七成歸龍虎山。這是他做夢都不敢想的條件。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不緊不慢敲了幾下,像是在彈一首隻有他自己能聽懂的曲子。他面上沒有露出什麼,甚至在那兩個人面前還故意沉吟了片刻,像是在考慮這個條件是否公允。
其實吳喬簡那一刻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千萬不能讓他們看出來我有多高興。”所以吳喬簡一直板著臉,端著茶杯,用那雙不大的眼睛審視著他們,像是在掂量他們的斤兩,又像是在權衡利弊。
如果他們那個時候湊近了看,一定能發現他端茶杯的手,指節因高興微顫。他興奮啊,但他已經盡力控制自己不要笑出聲來。
煉丹的人才,如今比丹藥和材料還稀缺。那些真正有本事的丹師,要麼被大老闆高薪聘走,要麼自己開公司做保健品,要麼隱在山林裡不問世事。
肯老老實實守著一爐火併且能為道門煉丹的人,十根手指頭都能扒拉出來。
呂祖觀的那兩個小子,他半年前就注意過。李文傑,在比五行幻陣期間,用的那一批丹藥,品質上乘,還有他那些品質奇特卻威力極強的法器。最出眾的是那一批有威力的丹藥,據說,只要配合另外一種丹藥,能瞬間將具有治療效果的丹藥變成攻擊性法器。就連掌門人張天師都點了頭。
王摘星雖然不親自煉丹,但他是李文傑的師弟,兩人配合默契,一個主內一個主外,缺一不可。這樣的人送上門來,還主動提出三七分成
吳喬簡把茶杯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輕響。他拿起桌上的“太上三洞神咒卷集”翻開,目光落在書頁上,卻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心裡已經在盤算那七成丹藥能做什麼,庫房裡那些積壓的藥材,是該清一清了。
有些藥材再放下去就要失效了,不如拿去給他們二人煉成丹藥,既解決了儲存問題,又充實了道觀裡的庫存。還有那些藥性相沖的,單獨存放佔地方,煉成輔助的丹藥反而省空間。他甚至可以藉此機會清理一批快到保質期的藥材,簡直是一舉多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