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6章
王摘星看他這副飄飄然的樣子，瞅了兩秒，抬手輕輕彈了下他的額頭，聲響清脆，力道不重。
“疼！”張明哲捂著額頭小聲嘟囔。
“疼就對了，別飄，穩當點。”王摘星語氣隨意，帶著幾分叮囑道：“做人做事，穩字當頭，別嘚瑟。”
張明哲嘿嘿笑了兩聲，老老實實點頭，瞬間收斂了所有浮躁。
深夜時分，第二批新式丹藥終於全部完工。補氣、療傷、解毒、輔助修煉，四類丹藥分門別類裝瓶，貼好清晰標籤，整整齊齊碼在桌面。
王摘星拿起一瓶解毒丹，撥開瓶塞，倒出一粒。丹丸只有黃豆大小，通體淡綠，表層光滑圓潤，在油燈下泛著細碎光澤。湊近一聞，淡淡的清心草香氣縈繞鼻尖，清爽不沖鼻。
“清心草搭配雪蓮煉的？”王摘星看向正在收拾器具的李文傑。
“嗯。”李文傑頭都沒回，手上動作不停道：“清心草驅毒，雪蓮護住心脈。屍毒、蠱毒、蛇毒這類常見毒素都能解，雖說不能包治百毒，但尋常毒素完全夠用。”
王摘星把丹丸輕輕放回瓶中，塞緊瓶塞，歸到藥堆最內側擺放妥當。看著桌上一排排整齊的藥瓶，青白錯落、大小有序，像一隊整裝待命計程車兵，心裡感慨萬千。
他恍惚想起呂祖觀從前被炸成廢墟的丹房，想起徐雲飛站在一片狼藉裡皺眉罵人的模樣。那時候的李文傑，滿身灰塵、鏡片碎裂，手裡還攥著半截燒焦的符紙，張明哲腳趾露在外面，鞋子早就跑飛了，黑黢黢的腳丫子不安分地摳著地上的泥土，二人一臉無辜杵在原地，看著格外好笑。現在回頭想想，那一次次炸爐，和他們兩個一次次折騰，根本不是瞎胡鬧，全是李文傑在默默試錯，和張明哲輔助李文傑潛心改良煉丹術的代價。
“文傑。”王摘星輕聲開口。
“嗯？”
“以後可別瞎炸爐了。等咱們幫龍虎山把丹藥存放好，回去重修丹房。那花的都是真金白銀，到時候你輕點折騰，不然太糟踐東西了。咱過日子得精打細算，不能這麼造了哈。”
李文傑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後背對著眾人，肩膀先繃緊、再緩緩鬆開，沉默幾秒低聲應道：“我儘量吧。”
王摘星望著窗外沉沉夜色，壓低聲音，語氣多了幾分謹慎道：“明天吳喬簡大機率會派人過來巡查。咱們今晚抓緊把這些稀罕器具、特殊丹藥全藏嚴實，半點破綻不能留，細節拉滿，爭取別翻車。”
說完他立刻動手，從儲物戒裡小心翼翼把這些從龍虎山“借用”的珍稀材料一一包裹妥當，塞進儲物戒深處，動作熟練利落，一看就是經常幹這種偷偷摸摸的活兒。
他蓋好儲物戒、拉嚴布包拉鍊，轉身走到門檻邊，挨著張明哲坐下。夜風穿過整片竹海，掠過月洞門、青磚小路和窗欞白紗，輕柔拂在臉上，帶著淡淡的竹香。
王摘星靠著門框微微閉眼，沉默片刻，忽然沒頭沒腦地開口道：“文傑。”
窗邊佇立的李文傑沒有應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