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9章
八二分的分成。他本來就只想找個小藉口，小小拿捏這幾個小子薅點好處，沒承想這幾個人實在太“爭氣”，直接把完美把柄遞到他手上。炸爐翻車、丹藥報廢、渾身黑灰糊滿臉，一個個理虧氣短、蔫頭耷腦——這要是不趁機壓一波價，都對不起他們親手造廢的一爐材料。
按說好的規矩，龍虎山拿八成紅利，呂祖觀就剩可憐兮兮的兩成。而且這兩成，還得是從一堆沒人要的破爛廢料裡，挑最拉胯的那一批。
上品丹藥？那純屬做夢。
就他們那半吊子手藝，煉丹能直接炸爐的水平，能煉出啥好貨？方才在丹房匆匆掃了一眼，他心裡早就門兒清。桌上那兩顆勉強能入眼的丹藥，他拿起來一聞，藥效平平無奇，火候還差了一大截，甚至不如龍虎山剛入門、打雜沒多久的小徒弟煉的玩意兒。呂祖觀的煉丹本事，屬實有點名不副實。至於爐膛裡、瓶瓶罐罐裡堆著沒收拾的碎渣，黑乎乎、糙得離譜，裂紋遍佈，這才是他們最真實的翻車水平。
這下，三長老吳喬簡嘴角的笑意終於繃不住，放開了些。他抬眼望向遠處被竹海半遮的屋角，心裡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這些煉丹材料全是龍虎山積壓的庫存，堆在庫房落灰吃灰，壓根不值幾個錢。人工不用額外掏腰包，所有損耗通通算在呂祖觀頭上。最後煉出來的丹藥，八成歸龍虎山，就算品相普通，丟給外門弟子日常修煉剛好夠用，還能省下一筆宗門開支。妥妥的空手套白狼、穩賺不賠的好買賣。
但他心裡門兒清，這三個小子絕對不能放，至少眼下堅決不行。
這事還要追溯到張天師閉關之前，特意把他喊到靜室，就撂下一句沒頭沒尾的話道：“呂祖觀的人來了，多留他們幾日，別讓他們走太快。”
沒說緣由，也沒說具體留多久。張天師說話向來愛賣關子、說一半藏一半，剩下的全靠底下人自己瞎琢磨。三長老吳喬簡冥思苦想好幾天，半點頭緒都沒有。可他心裡有數，張天師從不說廢話、不扯閒篇，既然開口讓人留人，那就必須照辦，理由自己慢慢湊就行。
找藉口是小事，難的是找的藉口得冠冕堂皇、挑不出一點毛病。不能讓外人說龍虎山仗勢欺人、強行扣客，更得讓這三個小子心甘情願留下來，半點察覺不到自己被軟禁了。
萬一他們察覺不對勁、心生警惕，半夜偷偷溜號跑路，傳出去龍虎山的名聲直接毀了——強行扣押呂祖觀弟子，這話太難聽了。更何況師父還在醫院躺著養病，王摘星現在是呂祖觀的頂樑柱，他要是回去隨口吐槽一句龍虎山故意卡人、為難晚輩，兩家直接結下死樑子。等張天師出關追問緣由，他壓根沒法交代，光是想想就一個頭兩個大。
再者說，他手頭本來就堆了一堆爛攤子，糟心事扎堆。玄清還在醫院等著換肝，生死未卜；觀裡藏著的內奸老狐狸極深，半點馬腳都不肯露。一堆破事還沒捋順，這下又多了三個呂祖觀的小子要費心照看，屬實雪上加霜。
吳喬簡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來，強行壓下滿心煩躁。算了，擺爛心態，走一步看一步。
好在眼下這步棋走得無比穩妥。藉著炸爐毀物的由頭壓低分成，又以損壞公物需要賠付為由留人，合情合理、光明正大，誰來都挑不出半點錯。至於這三個毛頭小子能翻出什麼浪花？他簡單琢磨兩秒，直接徹底放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