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3章
靈泉液，五滴。
這是李文傑專門寫給三長老看的“損耗清單”，上面的劑量標得極致精細，精細到讓人錯覺呂祖觀窮得叮噹響，連掉在地上的藥粉都得撿起來，寒酸得讓人揪心。但紙上的數字都是糊弄人的幌子，真正的煉丹配比，全在李文傑腦子裡裝著。
“煉一批成色普通的丹藥出來。”王摘星把清單疊好塞回兜裡，朝丹爐努了努嘴，“別太次，也別太頂。太差了，丟呂祖觀的臉面；太好的話，三長老指定得起疑心。”
李文傑正低頭微調丹爐溫度，頭都沒抬，淡定地應聲：“懂。看著成色差，是故意控的熟練度，不是手藝不行。”
張明哲蹲在水盆邊，拿著小刷子細細刷著燒杯。杯壁上結著一層乾硬的藥漬，他握著刷子一圈圈慢慢打磨，動作細緻得跟做精密手術似的。換平時，他早就絮絮叨叨唸個不停了。
“這玩意兒咋這麼難刷”
“你下次用完能不能順手洗了”
“我上輩子指定欠你們的”
可今天，他一聲沒吭。就安安靜靜地刷，一個、兩個、三個。嘩啦的水聲、刷子摩擦玻璃的細碎聲響，偶爾抬手甩甩手上的水珠，接著繼續忙活。
王摘星倚在門框上，盯著張明哲的背影，越看越不對勁。他琢磨兩秒才反應過來——這小子今天反常，全程悶不吭聲，從進丹房到現在，說的話不超過五句。
這可一點都不像張明哲的性子。
王摘星起初尋思，是不是前幾天炸爐給他嚇出心理陰影了？可轉念一想不對啊，當初在葩甘鎮，成堆殭屍都沒讓他閉過嘴，區區一次炸爐，哪能把他治得這麼老實？
他還沒捋明白緣由，李文傑的聲音就從丹爐那邊傳了過來：“三個五百毫升燒杯。”
張明哲反應比往常快上半拍，立馬從置物架上取下三隻燒杯，整整齊齊擺放在李文傑手邊，隨後轉身退回水盆邊，接著埋頭刷杯子。
李文傑調小丹爐明火，開始精準稱取藥材。手裡的戥子穩如磐石，紋絲不動。從藥櫃取藥、稱重、倒入研缽，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他一邊忙活，一邊低聲報出劑量，語速平穩均勻，跟念標準化操作手冊似的。
“紫竹瀝，四錢七分。”
“楓頂霜，一錢二分。”
“靈泉液，七滴，還剩不多了。”
王摘星聽得一愣：
清單上明明是三錢、一錢、五滴，實際用量全都不一樣。
他剛想開口問問，李文傑的報量聲就接著響了起來。
“清心草，六錢，只取葉片，棄去根莖。雪蓮，兩錢，泡發後瀝乾水分再稱重。黃芪，八錢，蜜炙處理，切片厚度零點三釐米，誤差不超過零點一。”
張明哲當即放下刷子，手指飛快地在平板上敲擊記錄。螢幕上一行行資料接連跳出，行雲流水，半點停頓猶豫都沒有。王摘星湊過去瞄了一眼，瞬間服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