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章
一路南行。
王摘星抬手搭在噬魂刀柄上,拇指抵著微涼的刀鐔,感受著刀身傳來的熟悉冷意,忽然隨口嘮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
“我說烏圓大姐,你知道南區那尊大妖,長什麼模樣嗎?”
前方開路的妖蓮烏圓依舊沒有回頭,只是尾巴輕輕晃了一下。那動作直白:
瞎猜沒用,見了面你就知道了。
王摘星看著烏圓那傲嬌的背影,嘴角悄悄彎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說不清是自嘲,還是被烏圓給逗樂了。
穿過兩界之間的雷區,正式踏入南區的那一刻,王摘星瞬間心裡發沉,渾身都覺得不對勁。這種感覺,就跟前幾天感知力觸及的詭異感一模一樣。
從表面上看。東區到處都是玫紫色泛著熒光的植物,既透亮又充滿鮮活,地面是清爽卻不冰冷的鈷藍和嫩綠色,空氣裡飄著細碎柔光,腳下苔蘚厚實鬆軟,踩上去感覺柔柔的,像踩在蓬鬆的棉花上。
可南區的天空雖然也是紫色,可那種紫卻是灰悶的暗紫,像一塊洗到褪色又起了毛邊的舊針織外套,暗沉且壓抑,看著就讓人心裡憋悶。
腳下遍地都是層層疊疊的褐色,深淺不一,死氣沉沉的。那種褐色是由枯草焦褐色,加上乾硬土質的褐色,還有風化岩石的淺褐色,以及遍地歪歪扭扭枯樹的朽褐色。
這裡的植物看著是活著,卻半點生機也沒有。
東區的草木是肆意舒展、拼命吸光生長的,這裡的草木全是蜷縮乾癟的模樣,每一根枝條都在刻意節省力氣,似乎是在苟延殘喘著。葉片細窄尖銳,邊緣佈滿細密鋸齒,摸上去粗糙硌手,跟砂紙沒兩樣。
地上的苔蘚.....也可以說是枯草皮,它們又薄又硬,徹底失了水潤的彈性,一腳踩下去不再悄無聲息,反倒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像是踩碎了一層乾透的花生外殼。
王摘星低頭看去,腳下那些苔蘚邊緣捲翹乾枯,像被烈火烤過一般。他蹲下身伸手一碰,指尖是實實在在的植物乾燥後的稀碎感,半點溼氣都沒有,就像鋪了一層陳年舊地毯。
妖蓮烏圓的步伐明顯慢了下來,不復東區的鬆弛愜意。耳尖時不時快速轉動,捕捉四周的細碎聲響,原本翹著的尾巴輕輕垂著,尾尖偶爾輕點地面,靠觸感探查身後所有路況。整隻妖獸緊繃著身子,全程高度戒備,警惕性十足。
王摘星試著鋪開感知探查,可剛釋放出去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道死死壓住,根本探不遠更別說深透了。而此時的感知就像一張被水泡軟的紙,使勁往外撐,邊緣依舊軟塌塌下墜,只能覆蓋身前三十米的範圍,再遠就是一片模糊雲霧。南區這片土地像是自帶遮蔽功能,刻意把整片區域裡所有秘密全都隱藏起來,不願被人窺探。
他們兩個穿過一片低矮灌木叢,這裡的枝條全是暗紅鐵鏽色,像一根根扭曲彎折的鏽鐵絲,上面掛滿一串串灰白乾癟的果子,看著就透著詭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