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5章
再睜眼。真實的南區荒原再次映入眼簾，風吹拂過面頰，灰濛濛的紫光線清冷傾瀉，荒蕪中盡顯蒼涼。
黑龍靜靜凝視著王摘星，眸光深沉，似乎在細細品味他剛剛的殺伐與狠戾，和此刻的善良。
“你憑一己之力，足以屠盡所有叛敵，也可以逞一時之快了結前世種種私怨。”黑龍聲音低沉厚重地緩緩開口道：
“可你算過後果嗎？殺盡他們，雖為陰間鬼魂，可誰來守護其他地域的無辜平民？誰來鎮守裂縫鬼域的最後防線？誰能穩住地府鬼域周圍的大局？你立於權力之巔，抬手便能定生死，是暢快，也容易迷失本心而就此沉淪。”
王摘星攥緊噬魂刀柄，指尖輕顫。他垂眸望著眼前的千年黑龍，望著那雙深邃的暗金色豎瞳，喉結滾動，吐出的字句沉重卻無比堅定。
“有些路一旦踏上去，終究是沒有回頭的餘地了。我未證菩提，也未證無量，我因果早已成定，唯可自渡，無力度生。”他依舊是他，只不過語氣恰似換了個人，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與蒼涼感，緩緩說道：
“世人誤認我嗜殺成性，實則我並不喜殺戮，平生也不好屠戮，更不忍見血光。只是心中利害是非，權衡分明，善惡從無半分含糊。若因一時柔善寬縱這群逆叛，那萬千無辜陰魂便會魂死道消，奈何橋外的人間煙火，將會在日月交替間，盡數化為泡影。”
“殺伐果斷，從來不是因我本心冷酷，而是勘明得失之後，不得已的取捨。我若姑息不誅，他們必將再起禍亂，屆時那黑山鬼王會帶領億萬惡鬼塗炭蒼生，若是封鎖之門被大破，凡間無數百姓將會骨肉分離。與其縱容這群禍亂螻蟻苟存於世，令天下永無寧日，不如由我一刀斬斷禍源，保全萬千生靈歲歲安穩，護住天下尋常萬家煙火。”
黑龍靜靜望著王摘星，暗金色豎瞳裡是被冰封后的消融，眼底流露出一絲認可和動容。
“吾乃守護黑龍，汝可稱吾為‘烏珩’。”黑龍的聲音愈發低沉悠遠，裹挾著千年歲月的厚重感道：
“此來，想要的機緣，需親手去取。凡你伸手能及的，皆是你的造化。”
話音落罷，烏珩龐大的龍身緩緩下沉，它那暗金色的流光，在石縫中慢慢沉入坑底，隱隱透出溫潤的暗紅光澤。像是被塵封千年的凝血，又像深埋沙土的琥珀，靜靜等候某位有緣之人拾取。周圍又重歸安靜，只剩冷風掠過沙地的沙沙聲。
幾棵立在那條黑石縫隙旁的灰白怪樹。樹幹上分泌出許多樹膠疙瘩，質地粗糙，外觀看上去極其扭曲，跟王摘星要找的永珍樹淚雖然相似，卻不是治療寒冰虎眼睛的藥材。
但王摘星是誰？他從來都不會放過任何有價值的東西。什麼叫雁過拔毛，什麼是賊不走空？！
王摘星抬步上前，抽出噬魂刀，刀尖輕輕劃開粗糙乾裂的樹皮。
紅色龍血樹汁液緩緩從傷口滲出，空氣裡瞬間瀰漫開一股獨特的焦甜醇厚香氣，溫潤而又清冽，香氣沁人心脾。心念一動，王摘星從儲物戒裡取出乾淨玉瓶，瓶口穩穩湊在樹皮傷口下方，任由龍血樹的汁液一滴滴落入瓶中，在灰紫色光線映照下，泛著滋養萬物的光澤。
妖蓮烏圓靜靜蹲在深坑邊緣，尾巴垂落身後，安安靜靜趴著。既不催促，也不打擾，就那麼默默守著王摘星，陪著他收穫。
待王摘星取走最後一滴龍血樹汁液，心念再次催動。他將剛剛承接的樹汁收進了儲物戒中。殊不知他那儲物戒原本是冉遺魚改造而成的，乾坤袋本身就是靈器，而靈器是需要認主才能使用的。可靈器認主，先天條件就是神識，也就是感知力，但王摘星的神識又豈是普通修道者或是修仙者那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