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她發現自己開始下意識地避開他。
不是討厭,也不是嫌棄。
是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十七歲的宮澤惠子,還不懂得如何在別人遭遇不幸的時候給出恰如其分的安慰。
所以她選擇了最省事的做法,那就是遠遠地走開。
後桌還是那個位置,但她轉過身的次數越來越少。
桐生也哉偶爾抬起頭看她的時候,她會裝作在忙別的事情,匆匆收回目光。
後來畢業了,大家各奔東西,她考上了早稻田大學,交了新的朋友,開始了新的人生。
桐生也哉這個名字,漸漸被她埋在了記憶的深處,偶爾想起時,也只是感慨一句「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然後很快被瑣碎的生活淹沒。
直到今天。
直到加藤說出「三菱銀行」這四個字。
三菱銀行。
那是連她們大學裡最優秀的畢業生都不一定能進去的地方。
而那個曾經被她默默疏遠的少年,那個家裡破產。父親自殺。母親病逝的孤兒,竟然靠自己的力量考進了東大,還拿到了三菱銀行的offer。
她忽然想起高二那年秋天,他滿頭大汗地騎車去買裝飾用品的樣子。
那段時光,好像在昨天。
……
聚會散場的時候,已經是夜裡十點。
居酒屋的暖簾在夜風中輕輕晃動,幾個人站在門口寒暄,交換著「下次再聚」的客套話。
加藤斷喝得滿臉通紅,摟著桐生也哉的肩膀說了好幾遍「你這傢伙真了不起」,然後被另一個人拽著胳膊拖上了計程車。
人一個一個地散了。
桐生也哉站在居酒屋的屋簷下,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看著街對面霓虹燈在水窪裡投下的倒影。
四月的夜風還帶著涼意,吹得他額前的碎髮微微晃動。
看著這些人離開的背影,桐生也哉忽然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前世,他在國內某家商業銀行做對公客戶經理。
每天應付不完的應酬。喝不完的酒,眼前的景象倒是勾起了他的這段回憶。
「桐生君。」
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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