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盡歡感覺這韻不太對,且上下文不搭,但腦子裡全是。盡歡」,忘記原版是啥了,便尷尬道:
「我只是隨口唸叻幾句,腹中文墨不多,獻醜了。」
葉雲遲明顯是個頂配版崇文院第一大奶,對詩詞歌賦可比修行道感興趣多了,仔細琢磨:
「你這幾句,可不像是隨口唸叨,以前也出自書香門第吧?最後怎麼入了江湖?」
謝盡歡搖頭一笑:「唉,說來話長,家父原是衙門小吏,我三歲立志讀書,琴棋書畫君子六藝都有涉獵,本來還想考進丹陽學宮,但可惜世事無常,十六歲時家父被奸臣打壓,發配嶺南,路上還遇上了賊寇,幾乎滿門盡滅,我也就此流落江湖,所幸後續遇到的林小姐的長輩,對我頗為照拂,才了結恩怨走到現在—」
因為全都是實話,謝盡歡說起來自然沒什麼心虛,甚至想起過往遭遇,還有點感嘆。
而葉雲遲作為女夫子,聽見這故事,那真是同情心氾濫,輕嘆道:
「怪不得年紀輕輕,心志卻如此堅韌。人活一世,各有各的苦處,能撐過來就好。」
「葉前輩也一樣。」
謝盡歡頜首一笑,途徑街邊攤位,發現葉雲遲掃了眼賣骨笛,就隨手拿起一根,湊到嘴邊嘗試:
「嘟~鳴鳴—。」
骨笛屬於很原始的樂器,如今多流行於北境草原,音色蒼茫幽遠極富感染力。
擺攤的小販,聞聲微微一愣,上下打量被氣質女俠扶著的粗鄙武夫:
「喲呵,大俠還是個行家,北方過來的?」
謝盡歡輕笑了下:「常年走南闖北,略懂一些,談不上行家,而且這也不是北方貨,用的骨頭取自黑鷲,產自嶺南,掌櫃打「草原神鷲」的招牌,有點欺負外地人了。」
小販眼神訝然:「取自山澤靈禽,怎麼可能賣二兩銀子,不過大俠怎麼知道出自嶺南黑鷲?」
「音色不對。黑鷲在南疆食腐,不怎麼飛,骨密度很大,草原神鷲據說永不落地,骨頭很輕;
雖然賣相處理過,兩者看起來差不多,但這骨笛吹起來很悶,沒那味兒,正常造假,都是用烽州那邊的蛇雕冒充,掌櫃的有點太省成本了—。—
「唉,大俠確實見多識廣—
葉雲遲站在旁邊看兩人交談,作為保守貞烈的儒家女先生,往日哪裡見過這種自幼開卷的夜店頂級男模?
幾句話聽下來,葉雲遲就被撩憎了,等謝盡歡買下骨笛後,才好奇詢問:
「你還研究過這些?」
謝盡歡隨口道:「以前在家讀書,閒時不務正業,涉獵過一二,葉前輩喜歡誰的曲子?」
「嗯—蘇柏玉。」
「是嗎?我有個朋友也喜歡蘇大家的楓湖三篇,剛好練過—」
謝盡歡說話間,就把骨笛湊在嘴邊,在細雨霏霏中吹起了《琵琶吟》:
「嘟~嗚嗚——」
雖然是琵琶曲,但骨笛音色類似,沒有琵琶的清亮,但多了三分悽婉幽遠,給人一種男默女淚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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