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回頭看去,卻見一名披著袈裟的白眉和尚,杵著九龍禪杖緩步走出,左手轉著一串佛珠,神色也算慈眉善目:「司空天淵昔日在青苗巷,時常教導蠍子毒蟲如何害人,毒蟲雖有傷人之舉,但其聽命而為,並非本意,且自幼被蠱惑,也難辨對錯是非。貧僧見施主還通曉人性,就此放下屠刀,並非不能給施主棄暗投明的機會,但若是愚忠不追悔改,正道職責在身,也只能助施主脫離苦海。重入輪迴了。」
楊大彪在街上看熱鬧,聞聲和旁邊路人感嘆:「看看,什麼叫佛門高人,不聽勸打死你狗日的,說的都這麼慈悲心腸。」
卯春娘對幹這份勸導,自然直接無視:「無心禪師就算真有這本事,送走的也是步青崖;步青崖是無過之人,且心繫正道,若是無心禪師誤殺————」
「吒——!」
話音未落,慈眉善目的白眉和尚,就以禪杖猛杵地面,發出一聲佛吼。
聲音宛若聖殿佛陀,震裂八角牌坊下的白石地磚,環形金波自袈裟往外擴散,眨眼蔓延到了整個丹陽城各處,連城外的紫徽山主峰,鐘樓都被震動,發出了一聲空靈幽遠的:
鐺~~~
立於街面上的黑袍人影,前行腳步當即停頓,身形出現了幾分搖晃。
而遙遠天外,燈火長明的冥神殿內。
牛頭馬面提著兵刃在殿內如臨大敵護道,披著斗篷的卯春娘,則頭懸五色光球,在青銅門外閉目凝神盤坐。
隨著震耳欲聾的梵音,從腦海深處響起,卯春娘如遭雷擊,悶咳聲中口鼻噴出血水,臉色也瞬間慘白。
但好在此次事情並非她主導,背後還有祖師爺助陣。
就在牛頭馬面臉色驟變回頭,疑惑發生了什麼情況之時,幽暗大殿內,就響起了一聲滄桑低吟:「蠢貨!佛門之前,你裝什麼大尾巴狼————」
佛門不重殺生之道,和武夫單挑幾乎就是個沙包,但專精鎮妖鎮鬼,特別是鎮鬼一項,幾乎屬於天克。
畢竟鬼在佛門眼裡,是枉死之人執念所化,不算生靈,要做的只是超度防止害人。
而利用魂魄操控傀儡,原理和常人撞邪被鬼上身一樣,怎麼驅鬼斬殺源頭而不傷本體,屬於佛門必修課。
無心和尚作為禪定派掌教。四無老祖之一,要是沒法順著網線把卯春娘鎮住,那這兩甲子苦修算是修到狗身上了。
不過雖然話語是責罵,但青銅門內還是浮現無形波紋,匯入卯春娘眉心。
幾乎被瞬間震散神唸的卯春娘,神色隨之清醒,重新坐好再不敢大意。
而與此同時,丹陽。
無心和尚當頭棒喝鎮住這小妖,便想上前制住步青崖,但也在此時,城池之外忽然亮起了璀璨劍芒。
颯—
劍芒如同白色海潮,一劍截江,繼而撕裂丹洛平原的蒼茫大地,直逼丹陽城牆!
以空空道人的道行,雖然在仙登之中排不上頂流,但所有強度都堆在殺伐之力上,這一劍飛過來,如果無人阻攔,毫不意外能橫穿城池,造成數萬死傷。
此劍來勢太快,凡夫俗子乃至穆雲令,都只能餘光瞧見而難以招架避讓。
無心和尚見此身形當即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現,已經化為屹立城牆之外的百丈金身法相,金色佛光如同雙翼,包裹住整個城池。
轟隆—
劍光侵襲其上,引發地動山搖,無窮無盡的劍氣,如同撞上了巋然不動的礁石,順著佛光往城池兩側散去,但同時也在消磨著金身法相,以至於金身寸寸崩裂。
————~咔咔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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