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然而,當她還來不及為那點微光高興,更沉重的黑暗就會降臨。
苗婆婆突然氣勢洶洶得會找上門來,罵罵咧咧地要回那塊‘施捨給叛徒之女是浪費’的餈粑;
廖家的父母驚恐地將孩子拽走,厲聲警告‘離那個髒東西遠點!小心沾上晦氣!’
甚至有一次,一個寨子裡沉默寡言的青年,在她獨自採藥時幫了她一把,她感恩戴德,想把自己珍藏的名貴草藥送給對方。
卻在送藥的當天,偷聽到男子跟他同伴們近乎羞辱的聊天:“怎麼,搞上那個叛徒的女兒了沒?別說這阿婭琳長得是越來越漂亮了,尤其是那雙小腳嘖嘖嘖,可真好看......”
“再等等吧,幫了她一回就樂顛顛得要送我東西,等下次估計就要求著讓我睡了。”
“那說好,你睡膩了,讓兄弟也都嚐嚐。”
“好說好說,興許這騷丫頭還能讓咱們一起......”
......
原來那些看似善意的接近,都是淬了毒的尖刀,狠狠得紮在她心上。
她曾以為,只要自己足夠冰冷,足夠沉默,像一塊沒有感覺的石頭,那些傷害就會停止。
可原來並不會。
“看啊,阿婭琳,這就是你的宿命!你以為會有人真心待你?別做夢了!”
“靠近你的人,要麼是為了看你的笑話,要麼是為了在你身上再踩一腳,證明他們的高尚和尊貴!”
“你這種人,怎麼配得到愛?你娘是苗疆的罪人,你生來就是替她贖罪的!你的血是髒的,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錯誤。”
“溫暖?光明?那都是別人的東西,你只配擁有冰冷的黑暗和無盡的唾棄!”
無數個日夜累積的冷眼、唾沫和竊竊私語,早已在她心中匯聚成大江大河,變成了她認知世界的唯一真理。
每一次靠近溫暖的嘗試,都成了驗證這條真理的殘酷實驗,每一次的結局都清楚得告訴她:阿婭琳,你不配擁有任何美好的東西,就連渴望本身都是罪過。
所以當那個小道士對著自己笑,對自己好,她想到的只有算計。
想到的只有,道士翻臉後的絕情。
可好幾次的拒絕,他似乎都不氣餒。
所以阿婭琳這次也換了策略,她想看看,這個小道士到底可以演多久,她不介意陪他繼續演下去......
可他似乎跟苗疆的那些族人真的不一樣,哪怕自己只是回應了他一句話,他就會高興好幾天,然後再送自己好多好多女孩子喜歡的東西。
那個小道士叫魏喜,來自於茅山上清宗。
她不是沒有幻想過,也許魏喜真的喜歡自己呢。
可是每當自己心頭冒出這個蠢念頭,一個聲音就會響起:“誰會喜歡一個叛徒的女兒?所謂的喜歡,不過是另一種更殘忍的玩弄罷了!”
“阿婭琳難道你還嫌蠢得不夠,要再次把真心捧出去被踩得稀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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