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1章
我們在徹底走出滴血大峽谷,才找到張老和慈悲小和尚,原來他們躲進了一個山洞裡。
那個山洞不大,藏在兩塊巨石之間,要不是路過的時候,聽到裡面有喋喋不休的唸經聲,我們可能就這樣錯過了。
這還要多虧了皇甫韻獵犬一般的好耳朵。
“你誇我就誇我,幹嘛要罵我是狗?!”
聽到我的嘀咕聲,皇甫韻差點沒一巴掌扇過來。
我有時候都忍不住好奇,她的炁不是用完了麼,怎麼罵人打人的時候還能如此中氣十足。
山洞很暗,暗得只能看見一道模糊的影子盤膝坐在最深處。
張老還是那個姿勢,灰袍鋪在地上,三五雌雄斬邪劍橫放在兩膝,閉著眼睛,呼吸很輕,像一個真的中了毒的老人。
慈悲小和尚蹲在洞口,僧袍上全是灰,臉上被什麼東西劃了一道口子,血已經幹了,結成一道暗紅色的痂,從顴骨一直拉到下巴。
他的念珠纏在手腕上,捻得很快,可他的眼睛是睜著的,一直在看我們來的方向。
看見我們的時候,他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彈起來,差點摔倒:“邱兄弟,你們、你們可算回來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甚至還有點小委屈:“小僧都快給嚇死了,不知道怎麼的,天上突然就下火了,還出現了好多好多蝗蟲,黑壓壓的,遮天蔽日的。小僧只能揹著張老跑啊跑,跑了好久才找到這個洞。那些蝗蟲還咬了小僧的臉......”
他指著自己臉上的傷口,委屈得像一個被欺負了的孩子。
墨非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她從袖子裡摸出一個青色的小瓷瓶,拔開塞子,用指尖挑了一點透明的藥膏,抹在慈悲小和尚的臉上。
那藥膏似乎很涼,慈悲縮了一下脖子,可他沒有躲。
墨非煙的手指很輕,輕得像在擦一件瓷器上的灰塵。
那藥膏抹上去的瞬間,慈悲臉上的傷口就開始癒合了,不是慢慢結痂的那種癒合,是從兩邊往中間收,像有人用一根看不到的透明線瞬間把裂開的皮膚縫在一起似的。
一眨眼,那道從顴骨到下巴的血痂就立馬脫落,露出來的嶄新皮膚,泛著一層粉紅色,像剛出生嬰兒的皮膚一般。
慈悲小和尚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愣住了:“這藥怎麼這麼靈?跟特效藥一樣。”
我笑了笑,忍不住回答道:“因為蝗蟲就是他們家養的。”
“什麼?”
慈悲的手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轉過頭看著墨非煙,那張剛被治好的臉又白了回去,他的嘴張了張,又閉上了,最後只擠出一句“阿彌陀佛”。
他往後退了兩步,下意識離墨非煙遠了一點,眼睛卻一直盯著她,像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女妖怪。
墨非煙沒有理他,把瓷瓶收回袖子裡,拍了拍手上的藥膏殘渣。
我看向了師父,張老一直沒有動,他盤膝坐在山洞最深處,呼吸很輕,輕得像是睡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