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個故事,在場的所有人都被感動了。
“好想哭啊。”
薄荷情不自禁得哽咽了,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阿修羅的嘴角還掛著那絲淡笑,咀嚼品味著那句話:“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他念得很慢,像在咀嚼一顆沒吃過的果子。
“這是你們漢人的詩詞嗎?很有意思。”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心裡那朵黛帕花,花瓣上還凝著露珠,幾千年了,從來沒有幹過。
他把那朵花舉到眼前,透過花瓣看著頭頂那片暗淡的月光石,粉色的花瓣把冷白色的光染成了暖色,映在他臉上,像夕陽照在一座孤獨的雪山上。
“我也曾經是一個人。”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跟自己說話:“不是神,不是魔,只是一個被她創造出來卻又不再被需要的人。”
或許,他心裡很清楚,仰阿莎不會再回來。
仰阿莎早就拋棄了他。
但他沒有怪仰阿莎,只是怪自己沒有了價值,所以才不被需要。
他抬起另一隻手,五指張開,在空中輕輕一揮。
沒有風,沒有聲音。
可空氣中卻出現了畫面,不是幻影,是記憶,是他在心裡藏了幾千年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可以傾訴的人。
畫面裡是萬毒窟,不是現在的萬毒窟,是幾千年前的。
那時候萬毒窟還不叫萬毒窟,只是一片長滿毒草的山谷,毒蟲在草葉間爬行,瘴氣從地縫裡往外冒,沒有人敢靠近那裡。
一個皮膚雪白的少年站在那裡,他的皮膚很白,白得像沒有見過陽光。
他光著腳站在毒草叢中,毒蟲從他腳背上爬過,不咬他。
瘴氣在他身邊流轉,不傷他。
他像一棵長錯了地方的樹,從土壤裡生出來,風颳不動,雨打不壞。
一個少女從畫面外走進來,她穿著苗疆的裙子,頭上沒有銀冠,只在髮髻邊別了一朵黛帕花。
她的臉很年輕,比洞口那尊雕像年輕得多,腮幫子還帶著嬰兒肥,眼睛裡全是不屬於女王的好奇和緊張。
“羅,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少女跑過來,歪著頭看向少年,說道:“我叫你阿修羅,在苗疆話裡,就是‘被創造的人’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