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很久,久到殿外的風吹了好幾陣。
“孩子,你心思玲瓏,通時達變,不如就叫鼎通如何?”張老忽然哈哈大笑。
那笑容很開心,彷彿一個人看著自己種下的樹苗終於開了花,展現出的如願以償。
鼎通?
“我叫邱鼎通!”我一字一句得念著自己的法名。
“我有法名了,我叫邱鼎通!”
就在這時,四個師兄齊刷刷轉過身來。他們不是慢慢轉的,而是同一時間,極為默契。
四個人站在殿中央,站在陽光裡,他們微笑著拱手,動作整齊,連彎腰的幅度都一樣:“恭喜邱鼎通小師弟!”
“恭喜邱鼎通小師弟!”
“恭喜邱鼎通小師弟!”
“恭喜邱鼎通小師弟!”
四個人的聲音很齊,比唸經還齊,在殿裡迴盪了著,彷彿莊嚴的宣誓。
我一下子愣了。
這一路上,我走了很遠。
從陰山鎮到斬龍隊,從掛衣村到金陵城,從哀牢山到彌渡山,從杭城到天師府,我一直在走,一直沒停。
身邊的人走了一個又一個:乾爹、魏喜、炎虎......
有的死了,有的散了,有的這輩子再也沒見過。
我以為我已經習慣了,習慣了一個人。
可我沒有。
不是我沒有習慣,是我一直在等,等一個可以停下來,等一個可以說‘我回來了’的地方。
現在到了。
陰山鎮之後,我就再也沒了家。
斬龍隊不算家,因為家是有人的地方,是有家人,有人管你吃飯,有人嫌你跑得慢,有人在你哭的時候,伸手幫你擦眼淚的地方。
有人關心,有人在意的地方,才是家。
我感覺有眼淚從心底湧上來。我甩了甩頭,不想哭。
因為今天是個開心的好日子。
“好!以後我有一個新名字了,邱鼎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