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我會出車禍?”
那個時候的時嫻,明面上還是風光的時家千金。
“可能是你自己平時太狂,招惹太多仇恨了吧。”柳雪賢表情譏誚,穿金戴銀的她自帶一種雍容華貴的傲慢,在豪門裡,誰不是不擇手段用盡心機。
小一輩是,老一輩更是。
“我當時還想過,那次車禍怎麼沒把你這賤人撞死,我就不用強忍著噁心撫養你了。”
面對養了自己二十三年的女人的惡意,時嫻渾身冰涼。
柳雪賢冰冷的視線掃過時嫻的臉,她說,“沒死的話就繼續上班,別因為住院耽誤了工作流程,你想讓時道衍看我們這一脈有多沒用嗎?——小洛。”
被喊到名字,邊上表情複雜的洛憲站起來,“阿姨你說。”
“給我女兒辦理退院。”柳雪賢面無表情地說,“她也沒受傷,不用住院,帶她回崗位上去吧。”
“可是阿姨——”洛憲剛想說時嫻還是需要靜養,柳雪賢利劍似的眼神扎來。
“小洛你也是的,已經跟我女兒分開了,她是死是活不管你事,就算大街上昏了,與你何干?阿姨希望你下次不要再蹚渾水。”
看似字字句句貶低時嫻,洛憲卻聽到了一種警告,要他跟時嫻撇清關係的警告。
柳雪賢氣場太強大,而且是長輩,洛憲不好頂嘴,只得先應下,送走了柳雪賢,時承再度折返,拍了拍洛憲的肩膀。
“我媽脾氣不好,你多諒解。”時承說完,走進去看時嫻。
他和柳雪賢不一樣,或者說和所有這個豪門裡的人不一樣,他追求藝術,哲學,追求美與美的真理。
作為時康的大兒子,他不參與任何豪門斗爭,反倒是跟所有人都能走得近。
“嫻嫻。”時承嘆了口氣說,“媽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時嫻抬頭,眼尾微紅,咬著牙,“也沒說錯,我現在太不爭氣,我要出院。”
二十歲的自己若是看見現在這個寄人籬下的自己,也會面露不屑吧。
時承說,“好吧,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你嗎,只是別逼自己太緊。”
“你不恨我嗎?哥。”時嫻望著時承的臉,他和柳雪賢一樣,自己的養母柳雪賢年輕時心高氣傲的美人,這份美貌自然也遺傳給了時承。
但沒想到的是,時承沒有繼承那份心高氣傲。
時承扯扯嘴角笑了一下,“我恨你有用嗎?”
“我是私生女,其實應該是你和她的,仇人。”
“嗯。”時承說,“你知道嗎嫻嫻,我讀了很多哲學神學的書,悟到一個道理,當然你這樣靠理性思維的人或許會覺得我神神叨叨——所有的豪門裡,每一代都會出一個獻祭品。”
“每一代家族裡都會有一個‘獻祭品’去揹負所有的業力,好讓另外的家族繼承人能順利接班。
因為大家本來就都不容易,所以才幻想一個沒有痛苦又絕對權威的階級。
一代害怕階層跌落,一般會多生好多個,只挑一個接班,剩下的遊手好閒當空心人,無力,迷茫,對家族產業一問三不知。你可以把遊手好閒看成是某種方面的獻祭。每個階層有每個階層的苦難,都有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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