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中年男子麵皮黝黑粗糙,孔武有力,是謝無妄母族舊部安插在京營的副將周奎,如今在此輔佐謝無妄。
謝無妄將夜行衣脫下,換上常服詢問道:“今日軍營可有異動?”
“主子放心,”周奎聲音壓得極低,“您離營這半日,屬下在營中安排巡邏,我們的人也會跟著掩護,任誰也查不出您曾離開過。”
謝無妄坐在主位上,燭火跳躍,映亮他半邊冷硬的側臉:“你出去,喚長風進來。”
“是。”
周奎離開營帳,沒一會長風快步走進營帳。
“主子。”
謝無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唇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讓人在京城各處茶樓酒肆散播謠言,就說勇毅侯府大公子謝平風與采薇縣主同遊畫舫,而且二人共處一室久未現身。”
長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只是散播流言?不放出些實證?”
他以為主子以雷霆手段廢了謝平風,下一步就該是懲治李采薇給花容出氣。
可現在情況顯然不是這樣,甚至還給李采薇留了喘息之機。
“要什麼實證,謠言一齣,郡王府想要壓住這樁醜事,就不得不提前聯姻。”
謝無妄頓了一下,玩味的勾了勾唇,眼中滿是陰冷的算計:“郡王府越著急,就會越被動,到時爺才有權利和他們談嫁妝,我要東西他們才捨得給。”
長風原以為主子是因為花容姑娘險些被毀清白,所以才不顧後果地報復,如今才知這一切都在主子算計之中,而這一切鬥不過是順水推舟。
看來在主子心裡,還是權之一字更重。
長風佩服道:“主子深謀遠慮,是屬下愚鈍,還誤以為主子是衝冠一怒為紅顏。”
謝無妄手指敲著桌面的動作不停,笑得冷涼幾分:“等李采薇入侯府,無名無權,有的是機會讓花容報仇。到時十倍百倍,只要她開心,想怎麼做都可以。”
至於現在?
縱是心疼她的,但端不會讓兒女情長阻擋自己的大業。
崇文院內,柳月茹不安在屋內來回踱步,心中始終放不下今日畫舫之事,還有就是哪怕她現在門窗禁閉,卻依舊隔絕不了另個院子內謝平風的哀嚎聲,一聲高過一聲淒厲,宛若殺豬一般。
每一次嚎叫傳來,她就猛地一哆嗦,緊張的攥著手帕,指甲嵌入血肉之中。
“二少夫人。”
這時,憐心端著一碗安神湯,悄無聲息地推門進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擔憂和驚惶。
卻嚇得柳月茹猛地一個激靈,轉頭看過去,像是見鬼似得。
憐心見狀,腳步放輕,慢慢走到柳月茹身邊,聲音壓得又輕又柔:“您還好嗎?”
看清來人後,柳月茹輕吐一口氣,蒼白著臉色道:“我沒事。”
憐心仔覷著柳月茹的神色,小心翼翼道:“您沒事就好,奴婢聽說大少爺那邊不太好。”
“太醫說大少爺的筋脈骨頭全碎了,接是接不回去了,以後怕是連筷子都拿不穩了,二少夫人,這畫舫上到底出了什麼事?怎麼會有那麼多刺客?縣主人呢?您和花容又是怎麼逃出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