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燒得不是一張紙,而是花容穿越這些日子中的枷鎖。
如今她也算是自由身了,而且頓時覺得渾身輕鬆。
但這份輕鬆不過幾息時間,就見文嬤嬤從懷中又拿出一張契約,放在老夫人身側的桌面上。
老夫人聲音平穩無波:“你既已由陛下親口抬為無妄的良妾,便該有妾室的契書送去官府備案,才算名正言順,籤吧。”
花容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如同被人兜頭澆了一盆冰水。
只知道擺脫奴籍,倒是忘了這一茬了!
她看著那張契約書,像是看著另一道枷鎖,心中生出絕望之感。
簽了這契約書,以後還是不能逃逸,不能改嫁。
是生是死都只能做著侯府的妾!
花容手指緊緊攥著衣襬,最後輕顫這眼皮垂下眼簾。
她還能怎麼辦,這單薄的一紙契書,逃不掉的。
算了,總歸以後自己是人,而不是被人隨便打發的物件。籤就籤吧,只要人往前走,問題總能解決的。
想明白後,花容不再猶豫執筆簽下自己的名字。
自此由通房成為良妾。
今日侯府發生的事,像是漲了翅膀似得飛到各院之中,包括夜晚老夫人收到花容送的禮,也被有心之人傳到了侯夫人耳中。
“黃金百兩,京郊良田五十畝,青雲坊鋪面兩間,陛下可真是大方!”
侯夫人捏著茶盞的手指泛白,聲音尖利。
“她一個賤婢抬上來的玩意兒,既是無妄的妾室,我便也是她的母親,得了賞賜,竟不知先來孝敬嫡母?跑到老太婆那邊獻殷勤!”
站在侯夫人身後的孫嬤嬤,眼中閃爍著精明的光,低聲與侯夫人耳語道:“聽說老夫人身邊的文嬤嬤也得到了孝敬呢。”
侯夫人猛地將茶杯摔在地上,神色陰狠道:“上不了檯面的東西,一個奴才她都上趕著扒著!究竟有沒有將我這個婆母放在眼裡!”
要說侯夫人倒也不是真的看上了花容手裡的仨瓜倆棗,她就是看不慣。
看不慣花容踩了狗屎運立了功,看不慣她得了聖眷,更看不慣她如今那副看似低眉順眼實則翅膀硬了的模樣!
尤其是青雲坊兩間鋪面,那可是京城最繁華地段的旺鋪!
放到一個卑賤的妾室手裡,簡直是暴遣天物!
“孫嬤嬤,”侯夫人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對身邊最得力的心腹吩咐道,“你去花容那邊走一趟。”
“告訴她,身為妾室,得了御賜是侯府的體面,但東西不能沒個章法地亂放。尤其是青雲坊的鋪子。”
“她一個奴婢抬上來的妾室沒什麼見識,不懂經營,難免糟蹋了聖恩。讓她把鋪契交到公中,由府裡統一打理,才是正理。”
孫嬤嬤:“這……恐怕那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不肯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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