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高洋家的新房上樑了。
按照青牛村的規矩,上樑是蓋房子最要緊的一道工序,梁木落位,房子就算立起來了。
村裡有頭有臉的人都會來賀喜,主家要擺席面招待工匠和鄉鄰,圖個吉利。
孫瓦匠天不亮就帶著夥計們起了工。
他讓人在堂屋正中的地基上擺了一張供桌,桌上供著豬頭。白麵饅頭和三炷香,又在新梁木上貼了紅紙,上面寫著「紫微高照」四個大字。
高洋站在院子裡看著,沈若蘭在一旁小聲說:「相公,孫師傅說上樑要放炮仗,咱們家沒準備。」
高洋轉頭對正在搬磚的一個年輕夥計說:「去鎮上買兩掛炮仗來,再買一罈酒,肉和菜灶房裡都有,今天中午擺幾桌,請村裡人來熱鬧熱鬧。」
夥計應了一聲,接過銅錢快步跑了出去。
不多時,陳有田帶著老伴來了,手裡拎著兩條臘肉和一籃子雞蛋。
劉老三扛著一根新做的木凳,說是給新房添置的傢俱。
王嬸也來了,端著一盆剛蒸好的白麵饅頭,笑呵呵地塞到沈若蘭手裡。
村口的水井邊,劉嬸遠遠看著高洋家院子裡人頭攢動,聽著那邊傳來的說笑聲,臉拉得老長。
「不就蓋個房子嘛,弄得跟過年似的。」
旁邊的王寡婦沒接她的話,端著菜盆就往高洋家走去,走了幾步回頭說:「劉嬸,你不去啊?聽說高老二今天擺席面,野豬肉燉粉條管夠。」
劉嬸的臉更黑了,哼了一聲沒搭腔,一時有些嘴饞,但是有些抹不開面子。
孫瓦匠看時辰差不多了,吆喝一聲,幾個夥計抬起那根一丈多長的新梁木,喊著號子往牆頭上送。
梁木穩穩當當地落在牆頭預留的榫口裡,嚴絲合縫。
孫瓦匠站在牆頭上,扯開嗓子喊了一聲:「上樑大吉!房主安康!」
噼裡啪啦的炮仗聲在院門口炸響,紅色的紙屑飛了滿院子。
圍觀的村民們紛紛叫好,沈若蘭捂著耳朵躲在屋簷下,臉上笑得比炮仗還燦爛。
高洋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根梁木,心裡也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踏實。
從分家到現在不到兩個月。
從三間破土坯房到青磚大瓦房,從兩手空空到二十五兩家當。
該說不說,很有成就感!
中午,沈若蘭和幾個來幫忙的婦人在灶棚裡忙得熱火朝天。
野豬肉燉粉條。燻肉炒野菜。野雞燉蘑菇。紅燒兔肉,還有一大鍋豬骨紅棗湯,擺了整整三桌。
工匠們吃得滿嘴流油,村民們也吃得直豎大拇指。
陳有田端著一碗酒,站起來對高洋說:「高老二,你分家的時候村裡人都說你撐不過三個月。現在怎麼樣?新房都蓋起來了!來,乾了這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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