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守正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但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高洋又轉頭看向王氏:「還有你。我從小到大,你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嗎?高文高泰吃白麵饅頭,我吃野菜窩頭。高文高泰穿新衣裳,我穿他們不要的舊衣裳。
你罵我是白眼狼,罵我是窩囊廢,罵我是吃閒飯的。可沒有我高洋,你們一家子早餓死了。你這個不要臉的潑婦,怎麼好意思幾次三番過來找事的!」
王氏嘴唇哆嗦了半天,忽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大哭起來。
「老天爺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養了個白眼狼還在這兒罵我!我不活了!我今天就死在這兒!」
她一邊嚎一邊拿腦袋往門框上撞,撞了兩下,沒見血,倒是把包頭的布巾撞歪了,露出幾縷花白的頭髮。
圍觀的村民沒有一個上前拉她。
所有人都冷眼看著王氏在那兒撒潑,眼神里滿是鄙夷。
高洋也沒有動,他就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別嚎了。你今天就是把腦袋撞破了,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高守正,王氏,你們這二十年來對我做的那些事,我心裡都記著呢。但念在你們年紀大了,我不跟你們動手……
今天這件事到此為止,你們現在就走,以後別再來找我。我高洋跟你們高家,從此再無半分瓜葛。」
高守正和王氏聽了這話,如蒙大赦,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招呼高文趕緊走。
高守正臨走時還彎腰撿起了地上那杆被踩了一腳的旱菸杆,在袖子上蹭了蹭,揣進懷裡。
但高文走不了。
「慢著。高文,你留下。」
高文整個人僵在原地,手抖得更厲害了。
他艱難地轉過身看著高洋,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二……二弟,你還有什麼事?今天的事都是誤會,咱們有話好說……」
「誤會?高文,你跟我講誤會?你找趙虎堵我的路要揍我一頓,是誤會?你攛掇大柳村的獵戶來砸我的院子,是誤會?
你找賴三假扮官差上門敲詐,是誤會?你今天帶著全家來演這出哭孝戲想用孝道壓我,是誤會?
你們這多年的欺壓,竟然是一句誤會就想要一筆帶過的嗎?」
高洋每說一句,高文的臉色就白一分。
圍觀的村民再次譁然。
「什麼?趙虎是高文找來的?怪不得呢!我說趙虎一個外村人怎麼知道高老二的陷阱在哪兒!」
「大柳村獵戶那次也是高文攛掇的?這也太缺德了!」
「還有賴三!賴三那個潑皮居然也是高文找的!高文這是要把高老二往死裡整啊!」
「讀書人?呸!讀了十幾年書全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高文聽著周圍的罵聲,面如死灰。
他拄著柺杖往後退了一步,聲音裡滿是驚恐:「二弟,你別聽他們瞎說!這些都是誤會!我從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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