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如此鄭重,長樂公主倒覺得沒趣起來。從前她來的時候,謝叔叔還一口一個丫頭叫著呢,如今謝長風娶了妻,便把她當公主供著了。
她撇了撇嘴,倒也沒再糾纏,拍了拍手:“罷了罷了,我不提便是。來人!將本宮的禮物呈上來!”
宮人魚貫而入,捧上各色錦盒。長樂公主出手自然大方,給謝夫人帶了一件江南天宮閣的頭牌繡娘出手的百鳥緙絲衣,華美絕倫,給謝玄的是一名家收藏的古畫,令謝玄愛不釋手。
末了,是給謝長風的禮物。
一柄玄鐵重劍,線條流暢,紋理暗沉,刃口在光線下流轉著一線青芒,雖未出鞘,已能察覺其鋒銳。
謝長風的目光落在劍上,呼吸幾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習武之人,很難不對這樣的神兵利刃心生嚮往。
長樂公主起身,親自拿過劍,遞了過去。
劍柄處的金絲同心結劍穗垂下來,長樂公主手指輕輕繞過劍穗,彎起唇角,對他道:“我親手做的,怎麼樣?感動嗎?”
謝長風立刻後退幾步,抱拳垂首道:“公主厚愛,臣感激不盡。然此物太過貴重,臣無功不受祿,實在不敢領受,還請公主收回成命。”
他那避之不及的態度刺痛了長樂。她咬了咬牙,笑容僵在臉上,眼中劃過一絲怒色。
“怎麼?這是娶了妻,要跟我避嫌?”
“真有意思,我同你一起騎馬打獵,逗鳥抓魚的時候,你那夫人還不知道在哪呢!”
謝長風立刻跪地:“公主息怒!”
見他這副樣子,長樂公主更生氣了。她猛地轉過身,回頭看向謝夫人身後,站在那裡侍奉的幾人。
“哪個是謝長風的夫人?”
喬芷寧心頭一緊,知道自己躲不過,便要出列,不料長樂公主卻先她一步,手腕一揚,那隻一直攥在手裡的馬鞭挾著破風之聲抽了過來,竟是落在了她身邊喬月瑤的臉上。
“啪!”
一聲清脆又駭人的抽擊聲,驟然炸響在正殿之中。
長樂公主只聽說謝家兄弟娶了兩姐妹,並不知道具體娶了誰。她見兩人站在一處,喬月瑤明顯年紀小些,面容嬌憨衣著鮮亮,便下意識覺得謝長風娶的是她。
再看她一副珠圓玉潤的樣子,明顯是在國公府裡被養的很好,一時嫉恨惱怒都混在了一起,還未細思,馬鞭就抽了出去。
喬月瑤正擔心著姐姐,根本沒想到這等無妄之災會落到自己頭上,情急之下只來得及保護眼睛,那馬鞭卻正正巧巧落在她的臉頰上,當場便抽出一道血痕。
“啊——”她本能地發出一聲痛呼,捂著臉偏過頭去,溫熱的血跡從指縫間流了出來。
“月瑤!”喬芷寧嚇得不輕,連忙飛撲過去捧起她的臉。
“怎麼樣?傷沒傷到?”
她小心翼翼地掰開她的手,看到那道觸目驚心的傷痕時,手都在抖。
月瑤卻懂事地搖了搖頭:“我沒事。”
喬芷寧只覺得一股熱血往頭頂上衝,什麼謹小慎微忍氣吞聲都被拋到了腦後。她回過頭,像只護崽子的母狼,將月瑤護在身後,對長樂公主怒聲道:
“殿下為何無故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