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男是女。若是男孩,會不會像他父親那般英武?若是女孩,會不會如月瑤小時候那般機靈?
但這些,她都看不見了。
她的孩子,就這樣從她身體裡永遠消失。甚至可以說,是被她一手殺死的……
謝雲帆輕嘆一聲。憑心而論,他不願讓長風娶這樣一個心機深沉的女子為妻。往重裡說,她今日能算計腹中骨肉,來日未必不會算計到長風頭上。
可想起月瑤,想起這對姐妹自幼艱難求存的境遇,他又覺喬芷寧可憐。
不過是個為了自保而用些心機的女子,況且如此境遇下,她也沒有真的傷到長風。
早在長樂回京時,他便思慮過此事如何去應對。不得不說,喬芷寧選擇的是最有效的方法,卻也是犧牲最大的。
若按他的籌劃,喬芷寧至少還得再隱忍兩三年,待長風在朝堂立穩根基,抑或是長樂公主開始議親,才有望了結此事。
如今這下,倒是解決了他的心頭大患。
沉吟良久,謝雲帆還是不忍心對她說什麼重話,緩聲道:“長風終日混在軍營裡,未嘗體會過情愛一事,心思單純,向來赤誠待你。我只有這一個弟弟,正如你只有月瑤一個妹妹。從前之事我不再追究,只望你往後……莫要負他。”
喬芷寧怔住。
想起謝長風佈滿血絲的眼睛時,她心底驀地湧起一陣刺痛,是因自己齷齪算計而生出的愧疚。
她算盡一切,卻忘了,感情是不能拿來算計的。
她從未想過要傷害謝長風,亦不曾想要踐踏他的真心。只是在長樂公主這件事上,她必須讓他痛,讓他怒。
可這一切的根基,正是謝長風那毫無保留的赤誠與深情。如此算來,終究是她欠了他。
情債難償……
若有一日,謝長風知曉小產背後的真相……
明明計劃已成,喬芷寧卻感受不到半分喜悅。她垂眸,低低應道:“大哥放心,此後我定會好好待長風。”
謝雲帆欲言又止。
他想說,他那傻弟弟捧出的是一顆真心,那你呢?
可他也明白,真心是強求不來的。愛便是愛,不愛便是不愛。若她能在長風面前裝一輩子,讓長風此生安樂,也算圓滿了。
喬芷寧又道:“無論如何,多謝大哥替我善後。只是,此事皆我一人所為,還望大哥莫要遷怒月瑤……她什麼都不知曉。”
這也正是她當初連月瑤陪同都不允的原因。
謝雲帆語氣淡了些:“月瑤是我的妻子,我自然懂她。弟妹不必掛心。如今只好生養著身子,莫讓府中再添憂慮了便是。”
“長樂公主那邊,你也不必再憂心,你既然已做到如此地步,剩下的便交給我處理。”
喬芷寧心中五味雜陳,此時也只能低聲說了句好。
外間響起推門聲。喬月瑤端著藥碗走了進來。
屋內二人同時收斂神色,各自分開視線,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