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宣帝在朝堂上震怒,滿殿文武跪伏在地,卻無一人能獻出退敵良策。
大景雖以武立國,但自景宣帝即位,良將凋零。如今能統兵出征的,只有幾位年過七旬的老將。
一位鎮守北疆震懾韃靼,一位坐鎮西南防備苗亂,此兩處兵力皆不可擅動。
朝中竟無人可派!
下了朝,景宣帝幾乎是即刻傳下口諭:無需追查長樂公主蹤跡,釋放謝長風,官復原職。
肖陽接過聖旨時,手心滲出冷汗。他瞥了一眼審訊室方向,心中暗忖,幸而還未對喬芷寧用刑。
當他再回到那間囚室時,喬芷寧已虛弱得倚牆而坐。
兩日滴水未進,她髮絲散亂,唇瓣乾裂出血,眼神都有些渙散。方才肖陽匆匆離去時那鐵青的臉色她看在眼裡,只道此番怕是難逃一劫。
卻不料肖陽返回時,竟換了一副面孔。
“夫人受苦了,”他示意手下端來清水與飯食,親自奉至喬芷寧面前,“陛下已經下令不必追查長樂公主的下落,夫人可回家了。前幾日在下也是奉命行事,身在其位,不得不為。若有得罪之處……還請夫人海涵。”
喬芷寧心中警鈴大作。他的態度如此驟變,肯定還有後招。
她避開那碗水,聲音虛弱道:“謝長風呢?我要見他。”
肖陽猶豫了一瞬。若讓謝長風見到夫人這般模樣,怕是要當場拔劍給他捅個對穿。
他勉強笑道:“夫人先用些飯食,再見將軍不遲。”
他越這般說,喬芷甯越是不肯,把頭擰到一邊:“不見到謝長風,我什麼都不會碰。”
她態度堅決,經過前兩日的僵持,肖陽也知道眼前這女人脾氣有多倔。他自知拗不過,只得咬牙道:“將軍就在外面,夫人請。”
喬芷寧試圖起身,雙腿卻虛軟得不聽使喚。肖陽只得命兵士攙扶她出去。
於是當謝長風從另一間囚室走出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
芷寧被人架著,面色慘白如紙,衣衫雖還算整潔,整個人卻如紙片一般,搖搖欲墜,竟是比她小產那日還要悽慘。
兩日審訊未曾讓他動搖半分,但這一刻,謝長風眼眶瞬間通紅。
“芷寧——!”
他疾步衝上前,一把將人攬入懷中。
喬芷寧早已力竭,全憑一口氣強撐至此。確認他安然無恙的瞬間,那口氣終於散了。
她唇瓣微動,似想說什麼,卻終是眼簾一垂,徹底昏厥過去。
“芷寧?芷寧?”謝長風聲音發顫,臂彎收緊,轉向肖陽時目眥欲裂,“你們對她做了什麼?”
“將軍息怒!”肖陽連退兩步,“只是例行問話,並未用刑!夫人是體弱虛脫……”
謝長風根本不聽他辯解,打橫抱起喬芷寧,一字一句從齒縫迸出:“肖陽,今日之事,謝某記下了。”
言罷,他再不看任何人,抱著懷中女子大步向外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