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將一杯剛倒好的茶推至長風面前,溫聲道:“西涼起戰事了。”
這正是三人深夜在此聚首的原因。皇帝下朝便急急放了謝長風,其中深意,在場的人都心知肚明。
朝中無人可用,他想讓謝長風帶兵。
謝國公沉聲道:“此事你二人不必插手。長風這幾日告病在家,其餘一概勿問。”
這些年來,他能不站隊,不偏袒,在諸位皇子間周旋多年,保全家業屹立不倒,自有其過人的政治智慧與手腕。
這件事,並非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謝長風卻不高興了,揚聲道:“養兵千日,用兵一時。我既入朝為將,早將生死置之度外。大丈夫為國征戰,即便馬革裹屍,亦是死得其所。父親豈能如此因私廢公?”
這番話說得慷慨激昂,確似少年將軍肺腑之言。若是往常,謝國公早該拍案與他對斥,可今夜卻只閉目片刻,聲音好似極為疲憊。
“此事已定,不必再議。雲帆,這幾日看好你弟弟。”
謝長風頓時急了:“我在禁軍被軟禁,回家還要被軟禁?”
他立刻把目光投向謝雲帆,期待兄長能為自己說幾句話。他心裡清楚,兄長雖然整日罵他蠢笨,但是是懂他的志向的,否則,也不會替他瞞著父親,任職金吾衛中郎將一事。
但罕見地,謝雲帆也站在了父親這邊。要知道當年謝長風聽太子調遣時,他可絲毫未加阻攔過。
“長風,”謝雲帆語氣平和:“父親所言有理,且聽他的安排吧。”
“大哥怎麼也這般?”謝長風霍然起身,“我知道你們顧惜我性命,可若現在無人挺身而出,西涼城破之時,多少百姓將流離失所?多少大景子民遭屠戮劫掠?我謝長風一人之命,何足掛齒?”
話音落下,書房陷入沉寂。
謝國公垂眸不語,謝雲帆指尖輕撫杯沿。
謝長風終於察覺異樣。家裡只有他一個武將,這樣的大義之事,他們應當比自己明白得多才是,怎麼可能會被自己說道啞口無言?
他眼睛微微眯起:“父親,大哥,你們……有事瞞著我。”
謝國公依舊眉頭深鎖,不語。
謝雲帆見狀,輕嘆一聲,只得抬眼看向弟弟。
“長風,你且細想。大景以武立國,然而朝堂之中如今能用的武將,要麼剛到弱冠之年。要麼已入耄耋之歲,這正常嗎?
謝長風一怔。
“就算天不佑我大景,良將難出,可整整五十年,五十年,可出三代人的時間。那些將門之後,老將軍們悉心栽培的副將,徒弟……都去了哪裡呢?”
謝長風張了張嘴,順著這話細想下去,脊背陡然泛起寒意。
謝雲帆知他已然明瞭,不必再多言。
景宣帝生性多疑,連父親這般曾與他義結金蘭的兄弟,在他登基後都絕口不提當年情誼。昔日從龍功臣,如今活著的不過寥寥數人。
而無論是鎮守北疆的鎮北侯,還是坐鎮西南的淮南公,府中子嗣皆不過一二。謝雲帆甚至曾懷疑過,母親在生下他與長風后便壞了身子,是否……也是陛下的手筆。
燭火搖曳,在三人面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影子。
。盡而飲一,茶的涼已早杯那起端,中椅回坐緩緩風長謝,聲出人無時一中房書
。底心到涼直,冷冰水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