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臣當時沒注意聽張公子說了什麼,只一抬頭,就見兩人打起來了……”
謝長風愣住,旋即臉色漲紅:“你就在我身後不過三步,你怎麼可能沒聽見?你……”
他急得要撲上去,卻被一隻手穩穩攔住。
謝雲帆按住弟弟的手腕,隨後上前一步,向皇帝端端正正叩了個頭。
“陛下,孫侍衛或許當時分心,未能聽清張公子所言。”
少年的聲音清潤,不急不躁,“然而他二人是當街鬥毆,人證不只一個。臣請陛下容召另外兩位證人。”
皇帝好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微微眯眼:“傳!”
不多時,兩名布衣商販被引至殿中。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雙腿發軟,伏在地上連連叩首,抖如篩糠。
謝雲帆轉向他們,溫聲道:“兩位不必驚慌。今日召你們來,是為問一句實話。陛下聖明,只要你們將親眼所見親耳所聞如實道來,便絕無責罰。”
“但若有一字虛言,引得陛下震怒——”
他沒說完,但意思已然十分清晰。
兩個商販拼命點頭,對天賭咒,說半個字都不敢摻假。
謝雲帆便問了。
“他們二人在街上打架的時候,你們都聽到了什麼?”
兩人湊一處,你一言我一語,將張庭當街說的那些混賬話拼了個七七八八。與謝長風所言幾乎分毫不差。
殿中一時寂靜。
皇帝的目光冷冷掃向孫侍衛。那人已癱跪在地,汗透重衣,半晌終於擠出一句:
“臣……臣想起來了。好像……好像是如這兩位所言……”
唯一站在張庭這邊的人證反水了。
滿殿皆知,誰在說謊,誰在構陷。
皇帝龍顏震怒,當即定下懲罰。
張閣老無故生事,罰俸一月,回家好好教兒子。
孫侍衛護衛不力,言辭反覆,拖下去杖責。
謝長風當街打人,念在事出有因,小懲大誡。
一場風波就此揭過。
出宮時,謝長風仍憤憤不平:“孫世偉那廝,前幾日還與我一道喝酒,還是我請的他!剛才竟睜眼說瞎話害我!”
謝玄沉聲道:“哼!這便是他給你上的第一課。身邊的人,不可盡信。”
謝雲帆走在父親身側,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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