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選吧。”
采薇咬住下唇。
這幾日的經歷,於她而言就是一場噩夢。她是國公府的家生子,從小錦衣玉食,哪裡見過外面的險惡?
離府後,父母為了保住自己在府裡的差事,先是要與她斷絕關係。可不知從何處聽說她有百兩銀子的安置費,又立刻換了嘴臉,將她接回家中噓寒問暖,百般討好。
她並不知曉前因後果,只以為那是父母的回心轉意,畢竟他們之間有那麼多年的親情。
可轉頭他們便騙走了她的銀子,拿去給弟弟娶了媳婦。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抱怨,只當是還了父母的養育之恩。可萬萬沒想到,那對貪得無厭的夫婦,竟又將她賣給了一個殺豬的屠戶!
她從前跟在謝雲帆身邊,見的都是什麼人?最差的選擇也是國公府裡的管事小廝。她心氣那樣高,如何肯嫁給一個滿身豬油味的屠戶?
她反抗過,掙扎過,求饒過。
可那屠戶的拳頭絲毫不會講道理。
第一拳砸在她臉上時,她整個人都懵了。從前在國公府,謝雲帆再生氣,也不過是踹過她一腳。那一腳便讓她傷心難過了好幾天,覺得受了天大的委屈。
可那屠戶的拳頭一下接一下,像錘子砸在肉上,砸得她眼前發黑,砸得她連慘叫都發不出來。
她被關進那四面漏風的柴房裡,餓了一天、兩天、三天……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就在這時候,謝雲帆的人來了。
采薇知道他是為何而來的。
可她不甘心。
她不甘心這樣放棄從前的生活。
她咬著牙,嘶啞著嗓子開口:“我要回國公府。讓我回來做事。”
謝雲帆看著她,忽然輕輕笑了一聲,看向她的目光盡是輕蔑。
“你當真以為,”他說,“你對我有那麼重要?”
采薇呼吸一滯。
“蠢貨!我既然來找你,就說明事情我已查得差不多了。”謝雲帆的聲音依舊平靜,絲毫沒有波動。
“有你作證也好,沒有也罷,我都已猜出真相。你若乖乖配合,我便念在舊情上拉你一把,可你若執意與我作對……”
他的目光淡淡落在她臉上。
“別天真了,不會有什麼魚死網破。死的只有你。”
聽完他的話,采薇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知道他說的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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