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喜咬了咬牙,依舊舉著藥碗:“請陛下以龍體為重……”
這一次,景宣帝連眼睛都沒睜。
四喜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那藥碗在托盤裡叮噹作響,彷彿下一刻就要摔在地上。
他終於放棄,緩緩將藥碗放下,將那碗藥倒在了龍塌旁的樹上。
盆栽底部散發出藥的苦澀味,不知被澆了多少碗,樹根早已被藥湯澆得腐爛,葉子枯黃了大半,可頂端的幾片綠葉,還在無知無覺地舒展著。
即便四喜知道皇帝根本沒病,也要把剛才的流程走一遍。三請三讓,這便是規矩,是他一個奴才必須要對陛下做出的姿態。
四喜倒完藥,回到榻前垂首候著。
“外面有什麼訊息?”景宣帝忽然開口。
四喜遲疑了一瞬,有些拿不準主意該不該說。
見他半晌不出聲,皇帝忽然開口。
“太子出事了?”
四喜連忙跪下道:“回陛下,太子殿下尚在東宮禁足,並無不妥。”
三司會審的結果他早已稟報過,太子無事,那出事的……就是謝家。
“謝長風如何了?”皇帝直接問了出來。
四喜頓了頓,隨後老老實實地將傳言說給皇帝聽。
誰料皇帝聽完,忽然笑了。
他笑得越來越大聲,四喜聽著心裡都有些發毛。
“鬧鬼?顯靈?”景宣帝斂了神色,盯著四喜:“四喜,你說,謝雲帆是鬼嗎?”
四喜一個激靈,搓了搓手臂說道:“哎喲陛下,您可別嚇老奴!老奴膽子小,最怕這些鬼呀神兒的東西……”
皇帝冷笑一聲,那笑容看上去陰惻惻的。
“不必怕。這世上本就沒有鬼。即便有,也是人裝鬼。”
四喜聽不太懂,只老老實實地立在一旁。
皇帝卻忽然坐起身來。
“若這世上真有鬼,他謝雲帆為何只敢在他弟弟面前鬧騰?為何不去找害他的人?為何不來這皇宮裡找我?”
他聲音突然高昂起來,回聲在大殿裡迴盪著,更加瘮人。
四喜嚇得撲通跪倒:“陛下……陛下!定是,定是陛下身上的龍陽之氣太盛,震得那等鬼祟不敢靠近皇宮半步!管他什麼顯靈中邪,有您的龍氣護體,定然傷不了您分毫!”
這話倒是說進了景宣帝心坎裡。他哈哈一笑。
“說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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