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芷寧搖搖頭:“長風那邊還要我回去照看。一碗蒸酥酪罷了,你兩口就吃完了,都留給你。”
喬月瑤笑得眉眼彎彎:“那好吧,你快回去,別讓二姐夫等急了。”
喬芷寧回到溪雲閣時,那江湖道士已經走了,只剩謝長風一個人躺在床上。
她把下人都遣了出去,剛關上門,謝長風便一骨碌從床上坐起來,滿臉笑嘻嘻地湊過來:“怎麼樣?我剛才演得像不像?”
“像,太像了。”喬芷寧笑著走過去,“你是沒看見那道士的神色,他一輩子都沒想過自己還能有這麼能耐的一天。學大哥咳嗽的時候,他還真以為自己得道昇天,能讓鬼魅顯靈了呢。”
謝長風這回落了個過足戲癮,哈哈大笑:“那可不!我平日裡照顧大哥那麼多,他咳嗽時的樣子我可記得清清楚楚!”
喬芷寧正要說話,忽然瞥見旁邊的珠簾上沾了幾滴方才那道士濺起的狗血。她眉頭一皺,便要拿溼布去擦。
謝長風拉住她:“讓下人來弄就是了,你怎麼還自己動手?”
“可不敢讓他們動。”喬芷寧搖頭,“這東西是留在這兒壓你身上邪祟的,他們哪裡敢碰?萬一動完了你又病了,可不又得怪他們?”
她一邊說一邊擦拭,“也不是什麼麻煩事,剛沾上的血跡,好清理。”
三兩下便將屋子收拾乾淨,又恢復了原本的模樣。
她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期盼:“鬧了這一大出,希望是有用的。這次可真能扳倒太子他們了吧?”
謝長風聞言,臉上的嬉笑也斂去了。他正色道:“按大哥的說法,大理寺卿此次回去便會著手調查東宮了。不怕,證據咱們已經留好了。無論如何,太子妃藉著醫術害大哥是事實。只要能讓大理寺卿查出這個,咱們就有機會。”
喬芷寧點了點頭,目光堅定:“事已至此,也只能相信大哥了。”
大理寺卿果然不負眾望。
身為大景朝斷案第一人,他心細如髮,許多線索甚至不需要謝家刻意提供,自己便順藤摸瓜追查到了那香囊上頭。
喬月瑤本以為自己還要再裝一回病,卻沒想到程大人根本沒來問她。他竟是直接從太子妃那裡套出了話,拿到了香囊。之後只派人來謝府取了月瑤手中的那隻,兩相對比,真相便漸漸浮出水面。
短短五日,他便將事情查了個明明白白。
那香囊中的藥物,還有幽州來的郎中,樁樁件件,都指向東宮。
鐵證如山。
然而此刻,大理寺卿坐在案前,執筆的手卻懸在半空,遲遲落不下去。
他望著面前攤開的卷宗,這些證據已經足以定罪,然而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混跡官場多年,他如何看不出這裡頭的利害?
他原以為謝長風在大殿之上背刺太子,是參與了奪嫡,給靖王投誠。可如今看來,遠不止如此。
若謝雲帆的死當真與太子有關,那謝長風所做的一切,便是要為兄報仇。
而他遲遲不敢落筆,是因為他摸不透一個人的心思——
皇帝。
陛下到底是怎麼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