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條都不算什麼為難的事。遇上這樣的大主顧,村長也清楚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於是他也並未追究為何不許往外說,當即便應下了。
簽約當日,陳家甚至給了村長一整塊金條,算作見面禮。村長當時眼珠子都直了,他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般大的金子。
陳家對他的要求也不多,只讓他看緊本村的人,不許任何人往外洩露半個字。為此,陳家還特意安排了幾個打手在他身邊候命。
拿人手軟。村長收了金條之後,便對陳家唯命是從。整個榆懷村被陳家牢牢攥在掌心裡,不管陳家下什麼令,村長都照辦不誤。
今夜有人看來傳信,告知他吳康從陳家那裡逃了出來,還惹怒了陳家的人。
他一聽,當即便要帶人將吳家父子捉拿歸案。陳家可是榆懷村日後的搖錢樹,是他們全村未來生活的指望。
就算把吳家滿門都獻出去,他也不會眨一下眼。
可經歷了今夜這一番變故之後,這個被錢財衝昏了頭的人,竟忽然有些冷靜下來了。
他坐在椅子上,心裡翻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陳家花了這般大的價錢來收絲。他們又不是傻子。到底是圖什麼呢?
該不會……他這個選擇,最後要把全村人都帶上絕路吧?
村長夫人見他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也跟著惶惶起來,湊近了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村長搖了搖頭,半晌才道:“不知道。但願……我選的是對的吧。”
夜色如墨,山路崎嶇難行。
謝長風帶著吳康在山中轉了不知多少個彎,繞了三四圈,愣是沒找到他們被關押的地方。四下裡黑黢黢的,樹影重重,每一處岔路都長得一模一樣。
謝長風的臉色越來越黑,終於在一個岔路時受不了了,回頭盯著吳康,指著他的鼻子道:“你小子不是耍我吧!”
吳康的冷汗唰地就下來了,擺手道:“我、我哪裡敢啊,大人!”
他早已看出謝長風絕非尋常人。再加上方才救他們出來時露的那一手功夫,更叫他打心底裡發怵。他連忙道:“我出來的時候是記了路的,只是、只是這山路太黑……大人再等等,馬上,我肯定馬上就能認出來了。”
眼下除了靠他,也的確沒有更好的法子。謝長風不過是想嚇唬嚇唬他,出出胸中的氣,並不會真把他怎樣。聽他說完,只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道:“趕緊找。別磨蹭。”
吳康後背的衣裳早已溼透了,貼在身上又冷又黏。他知道,若是今晚不能帶謝長風找到地方,恐怕自己這條剛被撿回來的命,轉頭就得還給人家。
只是人越急,就越是出錯。
當第三次回到同一個路口的時候,謝長風停下了腳步。
樹枝上掛著他們一刻鐘前掛上去的布條標記,正被夜風吹得一晃一晃。
他們迷路了!
謝長風深吸一口氣,猛然一拳砸向身旁的樹幹。
吳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聲音都變了調:“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在這要命的關頭,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想起一樁要緊的事來。他猛地抬起頭,急聲道:“大人!我、我和弟弟曾經約好,若是走散了就在王家村會合。咱們只要能找到汪家村的位置,他剛逃出來不久,說不定還記得是從哪條路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