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戶人家都在大半夜被叫了起來。上半夜他們剛聽到村長帶人抓人的動靜,只是沒人敢出門張望。下半夜好不容易重新睡下,又被砸門聲驚醒。
一時間,村中怨氣瀰漫。
然而一齣門,看見宋州府城官兵手持兵刃立在村口,所有人便將那點怨言嚥了回去,全都低著頭,乖順地往村頭走去。
參軍來之前帶上了村子的名冊。見人差不多到齊,便開始挨家挨戶點名。
然而剛點到第五家,便發現了不對。剛剛點名的這幾家,每家都少了一個正當壯年的男子。
他再往後掃一眼,不少人戶都是隻有家中老幼站在這裡,壯年男子不知去向。
參軍的臉色登時就變了。
種田也好,養蠶也罷,農戶家裡最缺不得的就是精壯男丁。
眼下每家少了一個壯勞力,對整個宋州來說,都是極為離譜的損失。這事若是報上去,連刺史大人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猛地回身,一把指向村長,厲聲道:“你不是說沒人失蹤嗎?那你給我說說,這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
村長急得額上直冒汗,只盼著陳家的人快些派人來。可眼下陳家的人影都沒見著,他只能繼續裝傻,拼命搖頭道:“大人,我、我也不知啊……這好好的人,怎麼就不見了呢?這是去哪兒了呢?”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參軍恨得牙根發癢,當即將手中的名冊狠狠摔在地上。
他指著村長的鼻子道:“你給我等著!這麼多人離奇失蹤,我馬上就報給刺史大人,此事大人定然不會輕饒了你!”
他厲聲喝道:“來人!把他給我拿下!”
身後士兵應聲上前,便要拿人。
“等等!”
遠處忽然傳來一個尖利的聲音,止住了官兵的動作。
眾人齊齊回頭,只見村長夫人披金戴銀,威風凜凜地帶著一眾家丁從家中趕了過來。
村長一見她,臉色驟變,急忙道:“你怎麼出來了?快回去!這裡沒你說話的份!”
村長夫人卻沒理他,目光直視那參軍,朗聲道:“大人要拿我夫君,這恐怕不合適吧?”
她往前踱了一步,環視四周的村民:“我夫君做村長,兢兢業業,全村的人都指著他走南闖北,牽線搭橋,才能將蠶絲賣出個好價錢。大人這般獨斷專行,別說是我了,便是我們村裡的鄉親們,也是不答應的。”
她目光掃過之處,村民們紛紛低下頭去。
榆懷村算是十里八鄉出了名的富裕村子,這當然離不開村長的本事。村裡人平日都感激他。
可感激歸感激,眼下面對的可是宋州城的官老爺,哪個敢衝撞?
一片死寂之中,忽然有人站了出來。
“夫人說得對!我們不能讓你們就這麼把村長帶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