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隊站在山坡上,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樹冠,落在遠處那座灰白色的堡壘上。他的左手握著望遠鏡,右手自然垂在身側,食指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大腿側面。這是他的習慣性動作,每當面臨重大決策時,總會不自覺地流露出這個小動作。
他轉過身,視線落在趙志成身後的蟲群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身影在暮色中蠕動,甲殼反射著最後一抹夕陽的餘暉,泛出幽冷的光澤。雖然己經從李曼那裡詳細瞭解了趙志成的能力,但親眼目睹這壯觀的景象,仍然讓他感到一陣發自內心的震撼。
數以千計的蟲子在趙志成身後列陣,它們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響,只有步足摩擦地面的沙沙聲匯聚成低沉的嗡鳴。那種紀律性和秩序感,完全不輸給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
“好小子。”張隊放下望遠鏡,嘴角浮起一絲讚許的笑意,“你這能耐,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
趙志成謙虛地搖了搖頭:“全靠蠱心這門手藝撐著,換成別的法子,我也做不到這種程度。”
“手藝也好,天賦也罷,能用就是本事。”張隊拍了拍他的肩膀,低頭看了眼腕上的軍用手錶,“時間差不多了。按計劃行事。”
趙志成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精神力如同無形的漣漪,以他的身體為中心向外擴散,覆蓋了整片蟲群。成千上萬的資訊湧入腦海,卻沒有讓他感到混亂——蠱心的力量將這些資訊梳理得井井有條,如同一個精密的指揮系統。
他抬起右手,五指張開,後猛然握拳。
蟲群接到指令向前衝鋒。
前鋒部隊的鐵甲蟲率先衝出,漆黑的甲殼在暮色中連成一片流動的鋼鐵洪流。它們的步足交替移動,速度快得驚人,在地面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印記。緊隨其後的是毒蜂群,它們振翅升空,在空中形成一團旋轉的黑雲,嗡鳴聲震耳欲聾。毒蠍群則沿著地面兩側迂迴前進,鉗爪高舉,尾針蓄勢待發。
整片山坡彷彿活了過來,無數蟲影湧動,鋪天蓋地地朝著那座灰白色堡壘席捲而去。
崗樓上的守衛最先發現了異常。一名守衛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那片黑色的浪潮是什麼東西?等他看清那是由無數蟲子組成的軍團時,瞳孔驟然收縮,喉嚨裡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尖叫:“敵襲!有敵襲!”
警報聲撕裂了黃昏的寧靜。刺耳的蜂鳴迴盪在山谷中,驚起一群棲息在樹梢的飛鳥。崗樓上的守衛紛紛端起武器,槍口對準了那片湧來的黑色浪潮。
“開火!開火!”
密集的槍聲響起,子彈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衝鋒槍的怒吼、機槍的咆哮交織在一起,火舌在暮色中閃爍,照亮了守衛們驚恐的面容。子彈擊中鐵甲蟲的甲殼,迸發出刺目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前排的蟲子被打得翻滾倒地,但後排的蟲子立刻填補了空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
蟲群的速度太快了。守衛們甚至來不及更換彈匣,黑色的浪潮就己經湧到了圍牆腳下。
毒蜂群繞過崗樓,從側面發起攻擊,尾針如同雨點般刺向守衛裸露的皮膚。一名守衛被毒蜂蟄中脖頸,毒素迅速蔓延,他的臉漲成了紫紅色,雙手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嚨,口中湧出白沫,從崗樓上首挺挺地摔了下去。另一名守衛被毒蠍的尾針刺中小腿,劇痛讓他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還沒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後續湧來的蟲群淹沒了。
慘叫聲此起彼伏。
“撤!撤回主樓!”有人高聲呼喊。
但己經來不及了。蟲群如同決堤的洪水,漫過了圍牆外側的空地,朝著主樓的方向推進。守衛們且戰且退,但蟲群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不斷有人被追上、撲倒、淹沒。
就在此時,主樓頂部的雷達裝置轉動起來,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緊接著,那些插在圍牆外側的金屬桿頂端,淡藍色的晶體驟然亮起,釋放出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波紋相互疊加,形成了一道無形的屏障,籠罩了整個基地核心區域。
衝在最前面的鐵甲蟲撞上了那道屏障,甲殼表面迸發出電火花,發出滋滋的聲響。蟲子發出一聲淒厲的嘶鳴,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便不再動彈。
後續的蟲群撞上屏障,同樣被彈開。一時間,圍牆外側堆滿了蟲子的屍體,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氣味。
趙志成眉頭一皺。屏障的威力比他預想的還要強大,普通的鐵甲蟲根本無法突破。他立刻調整策略,命令蟲群停止正面衝擊,轉而騷擾守衛,為主力部隊創造機會。
“屏障啟動了。”李曼透過對講機通報,“趙志成,你還好嗎?”
“沒問題,這比對抗祭司輕鬆多了。”趙志成凝重道,“不過屏障不解除,我的蟲群進不去核心區域。”
“交給我們。”張隊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山鷹、赤狐,動手。”
兩道黑影從密林中掠出,動作迅捷如同獵豹。山鷹攀上一棵高大的榕樹,架起狙擊槍,瞄準鏡鎖定了最近的一座崗樓。他的呼吸平穩,手指輕輕搭在扳機上,等待最佳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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