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音剛落,竹林邊緣的一根竹子忽然劇烈地搖晃起來,竹葉撲簌簌地往下掉。緊接著,竹竿表面裂開一道細縫,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從裡面湧了出來!
那不是普通的蟲子。每一隻都有指甲蓋大小,身體扁平,呈暗綠色,幾乎和竹葉顏色融為一體。它們有六對細長的足,爬行速度極快,更詭異的是,它們的口器位置長著兩片鋒利的。像小鐮刀一樣的結構,在爬動時互相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
第一團“竹葉蠱”湧出後,彷彿是一個訊號,周圍的竹竿接二連三地裂開,更多的黑綠色蟲團像決堤的洪水般湧出,瞬間就覆蓋了附近的地面,並且朝著隊伍的方向快速蔓延!
“後退!別讓它們碰到皮膚!”趙志遠低喝一聲,自己卻站在原地沒動。他伸出右手,乾枯的手指在身前虛劃了幾下,指尖帶起幾縷幾乎看不見的灰白色氣流。
衝在最前面的那團竹葉蠱在碰到灰白色氣流的瞬間,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猛地停滯了一下,然後發出尖銳的嘶鳴,紛紛掉頭,互相撕咬起來,很快就在原地亂成一團。
但後面的蟲群太多了,趙志遠那點灰白氣流只阻擋了很小一部分。更多的竹葉蠱從兩側繞過,如同兩道黑色的潮水,向著隊伍包抄過來!
“點火!”趙志成喊道,同時從竹簍裡抓出一把艾草混合硫磺的粉末,用打火機點燃,用力朝右側的蟲群扔去。燃燒的粉末在空中散開,落在蟲群裡,立刻響起一片“噼啪”的爆裂聲和焦臭味,蟲群的推進速度為之一緩。
剛子有樣學樣,也點燃了一捆浸了油的布條,揮舞著驅趕左側的蟲群。李曼沒有用火,她拔出匕首,動作快如閃電,將幾隻試圖順著褲腿爬上來的竹葉蠱精準地挑飛。斬碎。陳喜年和謝磊也手忙腳亂地點燃了隨身帶的衣物和樹枝,胡亂揮舞著。
然而蟲群的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似乎完全不懼死亡,前面的被燒死斬碎,後面的立刻補上。更麻煩的是,那些被斬碎的蟲子屍體裡會濺射出一種暗綠色的黏液,沾到皮膚上立刻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刺痛。
“啊!”謝磊慘叫一聲,他揮舞樹枝的手慢了一點,被幾隻竹葉蠱爬上了小臂。蟲子鋒利的口器瞬間割破了他的衣袖和皮膚,暗綠色的黏液滲入傷口,他的小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皮膚變成青黑色。
“砍掉!快砍掉!”陳喜年急吼道,但謝磊已經疼得滿地打滾,手裡的砍刀也掉了。
趙志成見狀,一咬牙,從竹簍裡摸出那個裝紫背蜈蚣的黑陶罐子,開啟蓋子。巴掌大的紫背蜈蚣“嗖”地一聲竄了出來,落在趙志成的手臂上。它似乎感受到了空氣中濃郁的蠱毒和蟲群的氣息,變得極其興奮,背甲上的紫光流動,兩根長長的觸鬚快速擺動。
“去!”趙志成將它朝著謝磊的方向一拋。
紫背蜈蚣在空中劃出一道紫黑色的弧線,準確落在謝磊腫起的小臂上。它沒有攻擊謝磊,而是張開猙獰的口器,一口咬在了一隻正在瘋狂啃噬的竹葉蠱身上。那隻竹葉蠱瞬間僵直,然後身體迅速乾癟下去。紫背蜈蚣如法炮製,幾口就咬死了謝磊手臂上最主要的幾隻竹葉蠱,然後它昂起頭,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嘶鳴聲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周圍那些瘋狂湧動的竹葉蠱,在聽到這聲嘶鳴後,動作齊齊一滯,竟然露出了明顯的畏懼姿態,進攻的勢頭為之一緩。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施術的趙志遠忽然悶哼一聲,身體晃了一下。他身前那堵無形的“牆”似乎薄弱了許多,正面的蟲群壓力陡增。
“走這邊!快!”趙志遠指向竹林左側一個相對稀疏的缺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促,“我的‘驅蟲障’撐不了多久!跟著我,別掉隊!”
說完,他不再維持那種灰白氣流,轉身就朝著那個缺口衝去。他的速度極快,幾乎化為一道灰影。
趙志成一把拉起地上的謝磊,將紫背蜈蚣召回手中塞進罐子,對剛子和李曼喊道:“跟上!”
五人跌跌撞撞地跟著趙志遠衝進竹林缺口。身後的蟲群在短暫的停滯和混亂後,再次匯聚,嘶鳴著追了上來,那“沙沙”聲如同死神的腳步聲,緊追不捨。
竹林裡的路比外面更難走,盤根錯節的竹根。低垂的竹枝。地上厚厚的腐葉,都成了障礙。趙志遠對地形熟悉得可怕,總能找到最便捷的路徑,但後面的人跟得異常狼狽。謝磊幾乎是被趙志成和剛子架著在跑,臉色慘白,受傷的手臂無力地耷拉著。
跑了大概五六分鐘,前面的趙志遠忽然又停下了。這次,他停在一片相對開闊的林間空地上。空地中央,竟然有一小潭泛著微光的水。水潭不大,直徑不過兩三米,水色是詭異的乳白色,還在微微冒著氣泡,散發出比之前更濃烈的硫磺腐臭味。
而在水潭邊,散落著一些東西。
幾件沾滿泥汙的戶外服裝,一個被踩扁的水壺,還有......半截人類的小腿骨。骨頭很新鮮,上面還粘連著一些破碎的皮肉組織,但已經被啃噬得不像樣子。骨頭旁邊,丟著一把樣式熟悉的開山刀——正是陳喜年隊伍之前進山時的裝備制式。
“是小王......還是老吳?”陳喜年看著那截腿骨和開山刀,臉色鐵青。他說的這兩個人,都是之前死在母蟲巢穴裡的隊員。
趙志遠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水潭邊的泥土,放在鼻尖聞了聞,又伸出舌頭極其輕微地舔了一下。他那張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極其細微的波動——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是他們。”趙志遠站起來,拍了拍手,“骨頭是三天內的。刀上的磨損痕跡很新。是另一批人。”
“挖墳的那夥?”李曼立刻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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