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混沌心淵意識離體的感覺，和我想象的完全不同。
沒有輕盈，沒有飛翔，更像是一顆被投入狂暴漩渦中心的石子，瞬間被無窮無盡的。粘稠冰冷的黑暗和混亂淹沒。我“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只剩下一點脆弱的。彷彿隨時會被吹熄的自我認知，在無邊無際的。由惡意。痛苦。貪婪和瘋狂構成的“海洋”中沉浮。
這是我的意識，透過左手掌心那脆弱的平衡點，被“蠱心”強行拖拽進來的世界——血池中央那不可名狀之物的“內部”，或者說，是它混亂意志的直接體現。
這裡沒有上下左右，沒有時間空間的概念。只有無窮無盡。互相撕咬衝突的意念碎片，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最殘酷的精神風暴：
無數張痛苦扭曲的人臉，嘴巴大張，發出無聲的吶喊，他們是四百年來被血池大陣吞噬的哀牢山生靈，他們的恐懼和怨恨凝結成了這片“海洋”最黑暗的底色。
冰冷。機械。純粹出於本能的貪婪吞噬慾望，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一切，那是“蠱心”在漫長歲月和生機滋養下滋生的獨立“靈性”或者說“獸性”，它只想吞吃。成長。進化，沒有任何道理和感情可言。
一道雖然微弱。但極其堅韌。充滿了無盡野望和偏執的意念，如同風暴海洋中一根深扎的。鏽蝕卻不肯折斷的鐵柱，那是趙鐵生殘留的神念。他似乎在沉睡，又似乎時刻準備著甦醒，去攫取那被煉製了四百年的“先天蠱炁”，去完成他“萬蠱朝宗”。“地上蠱仙”的瘋狂夢想。
還有一絲極其隱晦。帶著陰毒和算計的波動，是血鷂子跳進血池後留下的殘響？他似乎想憑藉萬蟲谷的秘法分一杯羹，但顯然高估了自己，瞬間就被這狂暴的意念海洋撕碎。同化，只剩下一點不甘的怨毒在飄蕩。
這就是我要“溝通”和“引導”的東西？一個由瘋子野心。蟲子本能。萬人怨念和失敗者殘渣混合而成的。徹頭徹尾的怪物？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幾乎要將我這點脆弱的意識靈光徹底淹沒。在這裡，我渺小得連一粒塵埃都不如。
但就在這時，一直緊緊貼著我“意識”存在的。來自竹筒的那一絲微弱但清涼的“秩序”氣息，以及更深層。來自我自身血脈和爺爺手抄本傳承的溫潤平和的“錨”，發揮了關鍵作用。
它們沒有給我強大的力量，卻像兩盞在絕對黑暗中散發出微光的燈籠，牢牢地“固定”住了我“自我”的邊界，讓我沒有被瞬間同化。吞噬。它們的存在，彷彿在這片絕對混亂的海洋中，劃出了一小片屬於“趙志成”的。暫時的。脆弱的“安全區”。
我必須利用這“安全區”，去做點什麼。
計劃是“引導”。引導這怪物的注意力，或者它的一部分力量，去攻擊錯誤的目標——蠱王像。
但怎麼引導？在這個沒有實體。只有混亂意念的世界裡？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努力去“感知”這片意念海洋的“流向”。趙鐵生的神念渴望“先天蠱炁”和“鼎爐”完成復活；蠱心的本能渴望吞噬一切生機壯大自身；無數怨念渴望解脫和報復。
也許......可以利用它們之間的矛盾？
我小心翼翼地，將一縷極其細微的。帶著竹筒“秩序”氣息和我自身血脈波動的意念，如同探針，伸向了那道代表趙鐵生神唸的堅韌鐵柱。
沒有語言，只有最本源的意念碰撞。
我將“鼎爐在此”。“蠱心已備”。“先天蠱炁將成”的“資訊”，混合著一種“催促”。“召喚”。“時機將至”的意念，傳遞了過去。
那道沉寂的鐵柱，猛地震動了一下！
一股龐大。古老。充滿貪婪和急切的意念甦醒過來，鎖定了我這縷探針：“鼎......爐......蠱心......炁......歸......來......”
成功了！趙鐵生的神念被“啟用”了，它將我錯認成了某種“訊號”或者“契機”！
但幾乎是同時，代表蠱心本能的那張貪婪巨網，也猛地收縮，朝著我這縷探針包裹而來！它似乎察覺到了“食物”和“威脅”！
而周圍無盡的怨念，也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瘋狂湧動！
我的探針瞬間被三股巨大的力量撕扯。爭奪！劇痛幾乎讓我這縷意識直接潰散！
就是現在！
我用盡全部“力氣”，不再維持探針的穩定，反而主動將其“引爆”，並在引爆前的一瞬，將最後一道強烈的。指向性的意念，如同發射訊號彈，朝著這片混沌意識海的某個“方向”投射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