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險中求生“把竹筒弄過來?怎麼弄?!”剛子看了一眼沸騰的血池和對岸至少三四十米外的趙志遠屍體,臉色更加難看,“游過去?飛過去?那玩意兒能讓我們過去?”
他指的是血池中央那團再次開始膨脹。散發出更加狂躁氣息的不可名狀之影。它似乎被剛才竹筒的微弱波動激怒了,翻滾的陰影中伸出更多由暗紅和漆黑能量構成的。不定形的觸鬚,在空中胡亂揮舞,抽打在四周的肉毯和霧氣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和空氣爆鳴。混亂的嘶吼和低語也變得更加高亢。密集,像無數根針扎著我們的耳膜和神經。
“不能繞過去,霧氣太濃,而且......”李曼快速掃視了一下血池邊緣,聲音冷靜但語速極快,“這周圍的‘地面’活性在增強,我們一動,它肯定會攻擊。唯一的‘路’,就是血池上方。”
血池上方?我看向那寬度超過二十米。不斷炸起恐怖能量亂流的沸騰池面,心裡一陣發寒。這他媽叫“路”?
“你的計劃到底是什麼,趙志成?”李曼的目光轉向我,那雙總是冷靜的眼睛裡此刻也佈滿了血絲,但眼神依然銳利如刀,“拿到竹筒之後呢?‘溝通’是什麼意思?和誰溝通?怎麼溝通?我們需要知道細節,哪怕聽起來再荒謬。”
我看著他們,剛子雖然斷了一條腿,疼得冷汗直流,但眼神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豁出去的狠勁;李曼則像一把繃到極限的弓,冷靜地評估著每一個細節和風險。我不能辜負他們。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左手的劇痛和腦海裡的混亂,用最快的語速說道:“那竹筒是趙鐵生留下的,對池子裡那東西有微弱的牽制,對我手裡這玩意兒也有壓制。我需要用它,加上我爺爺手抄本的氣息,在我和這蠱心之間,建立一個暫時的‘平衡’或者‘屏障’。”
“然後呢?”李曼追問。
“然後......”我看向血池中央那團陰影,喉嚨發乾,“然後我試著用這蠱心作為‘天線’或者‘橋樑’,去接觸那東西的‘意識’......不是讓它吞噬我,是去......干擾它,欺騙它,或者......引導它!”
“引導它?去哪兒?幹什麼?”剛子瞪大了眼睛。
“引導它的注意力,或者它的一部分力量,”我的目光落在血池邊緣那些蠕動。試圖纏繞我們腳踝的暗紅觸鬚,以及更遠處那尊佈滿裂痕。搖搖欲墜的蠱王像上,“趙鐵生皮卷裡說,蠱心有異,非是死物。池子裡那東西,是趙鐵生神念。蠱心本能。四百年怨念和生機的混合體,混亂不堪。竹筒和手抄本能代表‘秩序’和‘剋制’,也許能暫時在它內部製造混亂,或者......讓它去攻擊錯誤的目標,比如,那尊蠱王像!”
“你想毀了蠱王像?”李曼立刻明白了我的意圖,“你認為那是陣眼?或者關鍵節點?”
“我不知道!”我搖頭,感覺太陽穴突突地跳,“但我讀過蠱冢裡趙鐵生留下的禁制圖,蠱王像是整個血池大陣能量流轉的幾個核心樞紐之一!如果它被來自大陣內部的狂暴力量攻擊,可能會引發連鎖反應!最壞的結果,大陣徹底崩潰,這裡的一切,包括我們和那東西,一起玩完!最好的結果......大陣反噬,重創甚至困住那東西,給我們爭取逃命或者......徹底解決它的機會!”
這是一個基於零碎資訊。巨大猜想和賭命的瘋狂計劃。成功率無限趨近於零,但就像我之前說的,這是我們唯一能想到的。不是坐以待斃的辦法。
李曼沉默了大約兩秒鐘。這兩秒鐘裡,血池中的怪物又膨脹了一圈,幾道狂亂揮舞的能量觸鬚幾乎掃到我們藏身的肉瘤掩體。她猛地抬頭:“怎麼拿竹筒?”
“我有個想法,但需要你們配合,非常危險。”我看著沸騰的血池上方,那裡雖然充滿能量亂流,但怪物主體的觸鬚主要在空中和池邊揮舞,池子正上方靠近對岸的區域,反而因為能量噴發的不穩定,偶爾會出現極短暫的能量“空洞”或“間隙”。
“你說。”剛子咬牙道。
“李曼,你的槍法,能打中多小的移動目標?在干擾極大的情況下?”我問。
李曼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槍,又看了一眼血池上方變幻莫測的能量亂流:“需要試,但有把握。你要我打什麼?”
“不打東西,打‘點’。”我指著血池對岸趙志遠屍體上方,大約四五米高的霧氣區域,“等會兒,我會用盡辦法吸引那東西的注意力,製造更大的混亂。你看準時機,朝那個位置開一槍,不要打中竹筒,要打它上方的空氣,用特殊的子彈,如果有的話,製造一個儘可能強的空氣震動或者衝擊波!”
“你想用衝擊波把竹筒震過來?”李曼瞬間理解,“距離太遠,普通子彈的衝擊波不夠,而且竹筒有重量......”
“所以需要時機!”我急道,“必須在池中能量噴發。向上衝起氣流的瞬間!你的子彈衝擊波配合向上的氣流,也許,只是也許,能把竹筒震得拋飛起來,落到池子裡,或者靠近我們這邊!”
“然後呢?掉進池子裡不也完了?”剛子問。
“所以需要第二步!”我看向剛子,“剛子,你的手勁,加上這個,”我從幾乎空了的竹簍裡摸出最後那捆浸過鬆油。用來當火把的布條,又扯下一段從衣服上撕下來的布條,飛快地綁在一起,做了一個簡陋的拋投索套,“等竹筒被震起來,不管它往哪兒飛,你用這個,儘量把它套住,拉過來!”
剛子看著自己斷了一條腿,又看看那沸騰的血池和空中狂舞的觸鬚,咧嘴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志成,你他媽可真看得起我。”
“沒時間了!”李曼低喝一聲,她已經從戰術背心的一個小包裡,摸出了三顆彈頭顏色暗紅。明顯不同的特殊子彈,快速壓進彈匣,“這種是‘震撼彈’改的,近距離衝擊波很強,但只有三發機會。你需要我什麼時候開槍?”
我閉上眼睛,強忍著蠱心搏動和精神汙染帶來的劇痛,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左手掌心,集中在與那血池中央恐怖存在的微弱。但令人作嘔的“聯絡”上。
我感覺到它的混亂。貪婪。憤怒,以及對越來越清晰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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