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令大人說封城,那就封,肯定有他的道理。
連海縣封城的訊息傳開後,蒼梧縣城東門的茶館裡擠滿了人。
跑堂的小二端著茶壺在桌子縫裡擠來擠去,扯著嗓子喊“借過借過”,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茶碗裡也沒人在意。
整個茶館鬧鬨鬨的,南腔北調混在一起。
有人在罵城門關得太快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
有人在吹噓自己跟連海縣的誰誰誰有交情肯定能混進去。
更多的人只是悶頭喝茶,耳朵豎得老長,想從別人的閒談裡撈點有用的訊息。
靠窗那張桌子被青雲寨的三個當家包了。
大當家秦烈是個絡腮鬍子的壯漢,一把鬼頭刀橫在桌上,佔了大半個桌面,對面坐著的是黑風嶺的軍師謝文淵,這兩人都是河州綠林道上叫得出名號的人物。
秦烈灌了一大口酒,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頓,拍著刀鞘罵罵咧咧:
“孃的,現在這姓林的把城門一關,老子連他是圓是扁都不知道。”
謝文淵搖了搖摺扇,語氣不急不緩:
“秦當家稍安勿躁,現在連海縣城牆上架滿了那種噴火的玩意兒,咱們硬闖是闖不進去的。
不過這些人裡頭想渾水摸魚的多得是,總有按捺不住先動手的傻子,咱們等著看戲就行。”
秦烈正要接話,旁邊桌上一個穿著日月神教服飾的弟子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滿臉通紅地衝著櫃檯吼:
“掌櫃的你他孃的耳朵聾了?老子要的酒呢!”
那小二剛端著一壺酒小跑過來,還沒來得及放到桌上,便被那弟子一腳踹在小腹上,整個人連滾帶爬地摔了出去,後腦勺磕在旁邊的桌腿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
掌櫃慌忙從櫃檯後面跑出來,一邊作揖一邊賠不是。
話還沒說完,那弟子己經抽出腰間的長刀,刀刃首接架在掌櫃脖子上,壓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他踩著掌櫃的肩膀,酒氣噴了掌櫃一臉:
“你這破店是不是覺得我們日月神教好欺負?
老子今天就讓你們知道知道,什麼叫規矩!”
茶館裡的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目光齊刷刷地轉向那張桌子。
秦烈和謝文淵對視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把手不動聲色地按在了自己的兵器上。
茶館的屋角,兩個正在下棋的散修放下了棋子,慢慢往門口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