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觀棋將手中那捲《東荒王朝氣運榜》的修訂榜，當眾展開。
“大乾王朝，氣數己盡，一年之內，必遭赤月兵劫，國破君亡。”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那座樓，“至於這座樓，我便當眾剝了它的資格，讓它，再也寫不出一個字。”
白玉榜尺出鞘，一道清光，首壓向天機樓那塊匾額。
滿場屏息。
人群裡，幾個皇都修士交換了一下眼神，悄悄往後退了半步，這位傳說中的執榜使的榜尺都動了，這座樓今日怕是要栽。
也有人偷偷去看那塊護樓石碑，想看它會不會像傳聞裡那樣，把人彈得吐血。
可這一回，來的不是闖樓的莽夫，是東荒正榜的執榜使，立的是堂堂正正的榜。
那道清光壓到距離護樓石碑三尺之處，硬生生停住了，怎麼也壓不下去。
謝觀棋眉頭一皺，加了三分力。
白玉榜尺嗡鳴，清光更盛，卻依舊寸進不得，像是撞在了一堵看不見的牆上。
“果然有些門道。”
他眯起眼，“一座野樓，倒還撐得住本座一擊。”
他收回榜尺，居高臨下地看向那座沉默的樓。
“不過，撐得住榜尺，撐不住公道。大乾必亡，是正榜千年推演的結論。你這座野樓寫什麼“大乾不該亡”，不過是哄一鬨不知天高地厚的愚民罷了。”
“今日我把話撂在這裡。你這野榜，沒有名分，沒有應驗，更沒有立榜的資格。”
樓門一首闔著。
從頭到尾，那位天機樓主連面都沒露，任他在樓前說盡了重話。
這份漠然，反倒讓謝觀棋心裡那點彆扭，又重了幾分。
過了片刻，樓門內才傳出一個平淡的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了出來。
“剝我資格之前，謝執榜使，不妨先回答我一個問題。”
蘇長青的聲音不疾不徐，“永珍樓的正榜，憑什麼是真的？”
謝觀棋一怔，隨即冷笑：“千年應驗，天下采信，東荒上下無人不認。這，便是正榜為真的憑據。”
“好。”
蘇長青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你說，應驗才是憑據。那我們就立這個規矩，應驗，才是資格。我，也只認這一條。”
謝觀棋臉色一沉。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無法反駁，因為這話，是他自己先說出口的。
“謝執榜使，你的正榜算的是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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