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郊。
洛清璃接住那道落入掌心的流光時，正聽見城裡傳來的議論。
東荒永珍樓來了新榜，說她是個承器之材，合該被聖地拿去煉器。
街邊幾個不認得她的修士，正說得起勁。
有人嘖嘖稱奇，說這冰凰命格果然金貴。
有人惋惜，說可惜了好好一個人，要被拿去煉器。
言語之間，竟沒有一個人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在他們眼裡，這傳說中的永珍樓既然這麼定了，那便是天經地義的事。
這個怕是天機樓主也沒有辦法反駁的事。
洛清璃站在人群外，聽著這些話，神色卻很平靜。
被人當眾議論命格、定下生死歸處，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當年在秦家退婚的堂前，滿城的人也是這樣指指點點，說她是個被夫家棄了的廢物，活著也是讓宗族蒙羞。
那時候，是一座樓，一句批語，把她從那片指點聲裡撈了出來。
她展開掌心的天機帖，看清了上面的字。
她沒有半分猶豫。
當年那座樓說她不是廢物，是女帝命。
這一次，那座樓說她不是什麼料，是寒宮舊主。
她信。
至於帖尾那句“路有伏，臨陣自有提點；心若亂，伏自生”。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輕輕笑了。
他連她會在哪一步慌神，都替她算到了。
這般細緻的心思，前路那點埋伏，又有什麼可怕的。
她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天機帖，一時竟有些出神。
那座樓裡坐著的，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這個念頭才一冒出來，她自己先怔了怔，耳根莫名一熱，一首紅到了頰邊，那張本就豔麗的臉，添了幾分說不清的顏色。
洛清璃慌忙將帖子收進袖中，像是要把那點不該有的心思也一併藏起來。
罷了。
既然他說她是寒宮舊主，那她便穩穩當當走這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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