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雲霄貓著腰，繞過那塊半人高的青石。
腳步一頓。
石頭後頭，蹲著個人。
黑袍，白髮，一張臉痞裡痞氣地咧著。
蕭無邪。
兩人西目相對。
山風穿過鬆林，沙沙作響。
慕雲霄輕咳一聲，先開口，聲音端得極穩：
“蕭宗主。”
“慕掌教。”
蕭無邪慢吞吞站起身，撣了撣衣襬上的松針，
“真巧。”
“巧。”
慕雲霄負在身後的手，雙指指腹不由得輕輕摩擦。
一炷香前，這兩位，一個是天衍聖地的通天掌教，一個是剛焚了血魂幡的黑蓮宗主，當著眾多同道得面，說了句“門中尚有俗務，先行告退”，各自領著人下了山。
黑銅戰車走得比誰都快。
如今，一個蹲在石頭後頭，一個貓著腰繞山道。
誰也沒再提“俗務”二字。
慕雲霄輕咳一聲：
“本座下山走了半程，忽然記起，落雲山的景緻，實在難得。這般雲海松濤，多看一眼，是一眼。”
蕭無邪聞言，嗤笑一聲，毫不掩飾自己的嘲弄。
“慕掌教好雅興，這落雲山的石頭縫，看來也別有一番風味，能讓您這等人物鑽進來賞玩。”
他袖著手，皮笑肉不笑，
“本座嘛，魔道的賬沒清完。焚了那面幡，心裡空落落的，出來遛個彎，散散心。”
“慕掌教賞景倒是好興致，賞到了半山腰。”
“蕭宗主也不錯嘛，遛彎遛進了石頭縫。”
兩人齊齊噎住。
便在這時，山道拐角又轉出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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